翌日清晨，章叙醒来，下意识向身侧伸手摸去，却摸了空。

本来还惺忪的双眼瞬间睁开，床上只有他一人，而屋内也没有沈玉的踪迹。

他起身披上自己的外袍，走到衣柜前打开，少了一件沈玉的墨色常服，他穿好衣服，洗漱一番。

正要挽发时便在梳妆台上看到梅花玉簪，他伸手拿起，这是一月之前的那夜后沈玉送与他的，平日都带着官帽，一直没有用处，今日正巧不用上值，于是用它将头发拢起便出了门。

在院门口正巧碰上刚要出门采买的姜至，他问道：“姜至姑娘，清晏如今在何处？”

姜至回道：“章大人，我家大人让我同你说她去找长公主了，午时便会回来。”

“多谢姑娘。”章叙转身从小门回了府。

此时的沈玉正在城西一处幽静的宅子内。

一月之前皇后将这处宅子指给她用作书院的地址，这里虽然地处幽静，但也许久未有人住，略显破败，当时她在此地勘探一番过后便画了一份图样给朱祁筠，让她按照图中所画将此地修整一番。

今晨朱祁筠送信给她说院子竣工了，约她在院子一叙。

沈玉刚到便看见朱祁筠在门口等着。

她们一同推门而入，这场景倒是十分让沈玉震惊，倒不是因为建的不好。

这书院比之她图中画的有过之而不及，一看便是朱祁筠亲自盯着做的，可谓是用心至极。

跨过院子，便是书屋了，推门而入，屋内陈设虽然称不上华贵，当时胜在雅致，正是沈玉所想的那样，她当初特意叮嘱不要将此地建的过于华贵，幸好永定听进去了。

这实在不是沈玉过于注重，而是以朱祁筠的个性，若是沈玉没有特意嘱咐，她定会将此地建成第二个长公主府。

永定长公主府，建的是相当的气派，堪称穷奢极欲，作为景和帝唯一且最宠爱的女儿，当初建公主府时，就比照亲王府建的，大婚时又用私库填了很多物件，后来驸马死后，为了安抚，又着重赏了不少稀世珍宝。

景和帝死后又将盛朝大半的皇室商铺传给了朱祁筠，朱祁筠又是个脑子活络的，这些商铺在朱祁筠手中又翻了一番，这次的书院就是朱祁筠出资休整的。

这书院说来倒是已经有些日子了，当初沈玉与皇后提及建女子书院之时，沈玉就与朱祁筠商议过，朱祁筠很是乐意，于是她们三人一拍即合。

明面上对外称书院是皇后与长公主合资筹备，是为了长公主与未来的公主寻些伴读。

是以只收女子。

第一批学子就是善堂的女孩，早在三年前，沈玉出图，朱祁筠出钱，她们两人合资建了许多善堂，这些善堂只收被丢弃的女婴，再到后来也收一些无家可归的妇人与女孩。

这善堂从一开始的一间，慢慢的开满各地，如今已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目。

而人也越来越多，善堂不仅提供吃穿，还会提供一些简单的识字。

这些女子无论老少如今都是识字的。

沈玉在京城建的书院，就是想将那些读书读的好的聚在一起，专门教授四书五经。

明面上书院是由皇后陆静晚，长公主朱祁筠与她这个户部尚书一起合办的，她们三人担任书院的院长。

如今书院已有，学生已有，差的，就是老师了。

“清晏，这书院没有教书先生可不行，可京城有头有脸的教书先生怎么会来咱们这个女子书院呢？”朱祁筠边走边问道。

这倒是不错，京中的教书先生大多是举子出身，因为家境贫寒，所以大多在京中富户和官宦人家的私塾中，边教学生边准备春闱。

决计是看不上这女子书院的，若知道是教的还是善堂的孤女，更怕是躲都躲不及了。

沈玉负手，边走边回道：“这事，我早就想好了，这女子书院中下到三岁女童，大到三十妇人，若真请一些教书先生，很是不妥，所以我向皇后请命，先请一些宫中女官来此，每日轮流来此教授。”

“可......”朱祁筠欲言又止，而后看了看四周，虽然此时只有她们二人，但还是上前凑到沈玉耳边轻声道：“我知道，你对这些女子的期许远不止于此，可若没有真正大儒教授，这些女子也不过是会成为能懂些诗文的儒生，你与皇后都有事要忙，也不能日日都来此教授吧。”

虽未挑明，可朱祁筠知道沈玉与皇后的图谋，沈玉转身看向朱祁筠，眼下的担忧尽收眼底。

她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递给朱祁筠道：“帮我查看一下名单上的人。”

朱祁筠接过，看了看问道：“这是......”

“今年游历之时结识的女子，她们都满腹经纶，才华丝毫不输京城的举子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们都已嫁人，帮我查一查她们现今的住处。”

朱祁筠道：“这倒不难，不过......你这是想请她们来此教书？”

“正是。”沈玉与朱祁筠走到藏书阁，两人一同坐在窗边，沈玉接着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