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清晏,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你与心悦你的男人讨论这事?”
“有何不妥?”
“你不好意思?那我去问问别人。”沈玉见势就要起身,章叙一把将她按回原地。
“别......我同你说。”
章叙看着沈玉正色道:“从第一次见你,在雪夜之中救下我的那刻,你在我心中就与旁人不同了。”
“可我当时在你眼中还是个男子?还说你不是个短袖。”沈玉瞪大眼睛。
那副认真的样子,让章叙又气又笑。
“我没说那时候就心悦你,只是和旁人不同。”
“好吧,那你继续。”
“后来,你高中状元,却被贬边境,一次又一次挣扎,重回京城,再做到尚书,你坚韧、勇敢、刚毅,似乎所有事情都打不倒你,就是这样的你,深深地吸引着我。”
“再后来,就是那夜,得知五王身死,我鬼使神差地赶到你府上,看到你拿匕首刺向自己的那刻,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你不能死,我根本不敢想你死了我会怎么办,我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一刻,我便知道,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
“其实,我本来想着,就这样一辈子做朋友便好,起码能在你身边。”
“可今日安南皇子求娶你的时候,我怕了,不是怕你答应他,而是怕未来真的会有一个人向你求娶,而我又想若真的有那么一个人,那为何不能是我?”
“你我相识十二载,经历过那么多的事,甚至生死一线,没有人比我更懂你,也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沈玉,你看我,我也不差的,你考虑考虑我,好不好。”
章叙藏了多年的爱意终见天日。
沈玉盯着章叙,这么多年,他们从未这么久地盯着对方,章叙的眼中满是真挚,目光灼灼,眉目含情,鬼使神差地,沈玉想要摸摸这双眼,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方才拿着匕首的手抬起,覆上章叙眼角。
章叙见此,用那撑在桌子上的手轻轻地拿起沈玉的另一只手,将其放在自己的心上。
覆上的那刻,即使隔着官袍,沈玉也能感受到,那剧烈振动的心跳。
“我......好。”
“你、方才说什么?”章叙看着沈玉,怔怔地盯着她。
沈玉看着章叙的眼,认真地回答:“我会好好想的,章叙。”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从未有如此高兴,她答应考虑,她答应考虑,她答应考虑了!
章叙这副样子,真是一夜之间在沈玉这里扭转,曾经她以为章叙就是个恭敬守礼、毫无逾矩地的世家公子,却没想到,还有这副纯情的样子。
心中藏着这样的心思,至于章叙的才智,她一向知晓,而她的身份,她虽从未刻意瞒过他,但她真的想不到,他在抽丝剥茧之中,查出了她的身份。
想到此处,她问道:“对了,那匕首,你是如何笃定与我有关。”悄悄地从章叙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章叙这才从沈玉身上起来,指尖揉捻,对着她道:“都说了,我猜的,不过,但我也想不通,那匕首为何会出现在安南皇子身上。”
沈玉拿起桌上的匕首,抚摸着其上的纹路,又拿出方才架在章叙脖颈处的匕首,将他们一同放在桌上,细处的梅花暗纹竟相合并,丝毫不差:“这原是一对,是我父母的定情之物,由我祖父亲手打造,当年,我带走了一匕,但另一匕,留在了原地,原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没想到,竟还有重新见到的一天。”
“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你当初,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躲在树上,那夜的雪很大,将我全部盖住,那夜的天也很黑,他们并未发觉,我在树上呆了一夜,全身都冻僵了,但好在保住了一条命。”沈玉说的云淡风轻,可章叙却知道被雪冻僵的滋味,他尚且还有沈玉救他,可当初的沈玉,却是个稚子,独自一人经受冰雪。
他伸手,牢牢握住沈玉。
似是感受到章叙的安慰之意,沈玉看向他:“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困在回忆里了。”
“其实,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你,才会有现在的我,毕竟,你救了当初那个酒醉之际深罪求死的我。”
章叙的手又握紧几分:“是你先救了差点被冻死的我,所以清晏,其实,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他们同时望向对方,看了许久。
是啊,原来,他们的纠葛,已经这么深了。
他们都是救过对方的人啊。
相识的岁月里,他们一同高中,一同入翰林,一同升官。
一同醉酒。
一同度过难关。
“清晏。”
“怎么?”
“今年雨水多,工部商讨过后,我决定亲自去徐州一带检验黄河上建的堤坝,这一去,当有月余,等我回来,告诉我结果,好吗?”
沈玉看着章叙,她知道,这是他给她留空间,让她好好想想:“好。”
“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便走。”
“那,今日就当我为你践行,以茶代酒,此去,一帆风顺,平安归来。”沈玉拿起桌上的茶碗,同时也递给章叙一杯。
“谢君吉言。”章叙接过那杯茶,尽数引进。
天色已晚,沈玉送章叙出府,到了门口,沈玉看着远行的章叙,一步一步离开,突然,他背影一滞,转身跑向她,在她面前站定,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带着刚跑着的微喘,小心翼翼的开口:“清晏,我可以,抱抱你吗?”
看着眼前的人,眼若繁星,沈玉张开双臂,笑着开口道:“好。”
章叙一把撞进沈玉怀中,将头埋在沈玉肩上,紧紧地抱着,像要将她揉进骨子里,周遭全部充斥着沈玉身上那好闻的梅花香。
他轻轻地开口,万般不舍化为一句:“等我,等你。”
等我归来,等你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