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他,一向只唤朱厌为‘阿厌’,除了生气时,才会唤朱厌为‘朱厌’。
可是,变成小小槐鬼状态下的他,明明七情缺失得就像一块因残破而被人丢掉的玉,明明是一个连话都说不完整的小东西,明明知道朱厌因为净渊的法术根本看不见自己,但一碰上朱厌,就跟傻子似的,屁颠屁颠地总爱跟在他身前身后不断唤着‘厌厌’。
其实,小小槐鬼唤的,只是一个单字,厌。但结巴的小嘴一瓢一快,听着听着,喊着喊着,就叠在一起变成了‘厌厌’。
离仑忽然觉得,厌厌,也挺不错的。
“唔、离...”唇被离仑莫名其妙咬了一口,朱厌有些吃疼,眉目之间除了春色动人之外,还有一抹淡淡的不悦,“离、离仑,啊!”
离仑笑着低头又咬了他一口,只是这一次他的暴行,是落在朱厌忍得青筋暴涨,布满微汗的侧颈上。
朱厌那一头用术法变幻遮住的及腰黑长发,唰的一瞬间,变成了最原始的雪银色,甚至连藏起来的妖兽耳朵,都被激得一块露了出来。连带着脸上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白猿妖纹,也在不知不觉中暴露了出来,将那张本就抢眼又漂亮的脸,衬得又邪又魅。
朱厌,在离仑有意无意的撩.拨.和挑.逗.之下,情动得彻底完全妖化了——
在离仑的诞生之地里,朱厌露出了自己最原始的脆弱模样,就像一只高冷孤傲的野猫儿,终于放下警惕之心和戒备之意,收起了自己的利爪,朝离仑露出了柔软又脆弱的肚皮,全心全意地朝他示着弱,撒着娇,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献.祭.出去,只为他一人特有的专属。
朱厌因情动而陷入完全妖化的这一幕,带给离仑全身心的感官刺激,可远比直截了当的两人.鱼.水.春.宫,还要刺激万分,把他的心,绞杀得片甲不留。
离仑的灼灼目光瞬间化作一条无礼的火蛇,带着不可说的霸道侵略,从上往下,像是欣赏着一幅完美的画作,默默审判着躺在他身下的朱厌,一寸一分的,毫不客气。
映入那双蓝中带灰的眼里,是朱厌被微汗覆盖的额,抢眼的蓝金额印被滑过的一滴热汗濡了个透,折着漂亮的光辉,又美又妖。
朱厌雌雄难辨的五官上,绽放着一道道漂亮勾人的白猿妖纹。那双被朦胧迷情的水雾深深盖着的红瞳,带着几分慵懒,有些无助地望着他。
因情而激动得一颤一抖的雪白耳朵,柔顺耀眼得如一朵天山雪莲般的雪银长发,藏在繁琐鬼族服饰里的肤和颈,隐约可见被欲贯得醺红如霞的肤色,还有,还有...
离仑的眼色忽然一变,锋利得好似一把刀,划过朱厌的某一处。
是还不够吗?
离仑忽而俯身,在朱厌露出来的耳朵上,有些狠的咬了一口。
“唔、疼。”朱厌顿时疼得喊出了声儿,连带着眼里都涌上了泪花,连说话的声儿都比往日软了好几分,有些委屈,“阿离...”
朱厌妖化后,耳朵会变得格外敏感,离仑这么一咬,简直就等同于把他的命.根.子掐了个半死。
一向把朱厌的情绪放在心上的离仑,这一次可没理会朱厌的委屈,俯身接着一遍又一遍的亲着、吻着他。
“你的尾巴呢?嗯?”低沉沙哑的嗓音,像一道为朱厌量身定做的天籁之音,顺着他的锁骨,传入朱厌的耳腔,勾得他一阵酥麻,“厌厌,你不该藏起来的。”
白猿,是没有尾巴的。尤其,朱厌还是上古白猿,更是不可能有尾巴。可他在后来长大之时,却莫名其妙长了出来。
普天之下,只有离仑见过朱厌真正妖化的模样,也只有离仑知道,朱厌在彻底情动之时,便会进入完全妖化的状态。
完全妖化,意味着是妖族露出自己最原始最脆弱的状态,只要找准致命点,将会是猎杀妖族的最佳时期。可妖族这种状态,一般只有在特定的求偶期才会出现。
对于普通的妖族,每种妖都有一个特定的求偶期。过了这个时期,妖族便不会再求偶。
妖族本就难孕,即便是怀了崽崽的妖,也得经过漫长的孕育时间才得以降生。因此,大荒每一年诞生的新生妖族,少之又少。
可是像朱厌这种上古大妖,他的完全妖化,不会受限于普通妖族的特定求偶期,而是根据自己的妖侣去择定自己的求偶期。
朱厌的完全妖化,则是体现在他真正彻底情动之时,便会露出自己刻意藏起来的妖纹、发色、耳朵。当然,还有离仑最喜欢的雪白尾巴。
被离仑亲得迷迷糊糊,勾得晕头转向的朱厌,听到离仑此番一问,没有多想,只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唔哈...尾巴...断、断掉了...”
埋在朱厌脖颈处疯狂亲着吻着他的人,一听到这话,身子骤然一僵,顿时松开了怀里人,望着他的目光,幽深晦暗,语气严肃却又藏不住心疼的目光,“你,又背着我做了什么?”
断尾,也就意味着朱厌修为大损,他定是出过大事儿。
离仑的吻技很好,朱厌被他亲得急喘不止,灼红的脸越来越烫,眼眸也在被吻得动情时,不自觉间被一层薄薄的水雾蒙上,一闭一睁之间,特别勾人。
清心寡欲的身子,被心心念念的爱人,毫不客气点了一把无名□□,终究是灼得他体无完肤,烧得他头晕目眩的。
“阿离,我...”扭着难耐的身,朱厌像一头饿慌得急需觅食的小兽,有些粗鲁地攥过离仑的衣领,开始主动吻上离仑的唇角,磕磕绊绊又断断续续回着他的质问,“不、不记得了...”
“肯定...”抱着他的离仑,眸光微闪,似有水光涌动,哑着嗓,刻意躲开朱厌的献吻,带着难过,轻声一问,“很疼吧?”
怎么会不疼呢?那可是连在自己身上血肉里的一部分。
可是,朱厌确实也不记得了,不记得了自己的尾巴,到底为什么会断掉。
朱厌停下吻离仑的动作,喘息连连的温热气息流连于彼此之间,忽而有些认真,“我不知道。离仑,你看,你不在我身边,我照顾不好我自己的...”
朱厌仰高了自己的头想再吻上离仑,可是离仑却黑着脸,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赌气,一反常态的躲开了他的索吻。
朱厌一愣,失神了几秒后,猛地一拉一攥住离仑的衣领,相缠的衣袍带过一股摩擦的风,接着一个翻身,下一秒的他,整个人直接跨着坐在离仑身上。
“离仑...”朱厌眼神有些复杂,居高临下看着被他坐着的人。双手捧过离仑的脸,开口的语气也不自觉染上了一抹生气,“你生气了吗?是在气我没有照顾好我自己吗...”说完,俯下身,又似安抚一般,在离仑的唇角落下了一个吻。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照顾不好自己的。”朱厌方才被离仑亲得迷离的眼,此刻清明了不少,连说话的声都带着几分深藏不露的怒,“离仑,你不该离开我的,你不该...”
说着说着,朱厌停下了话,修长的指忽然化出上古妖兽特有的锋利十指,带着几分轻佻和光明正大的无礼,黑色的利甲划破离仑的衣袍,挑开了他的衣,露出里头紧实的蜜色.胸.肌。
锋利的指甲停留在离仑的胸膛之上,朱厌的耳边忽而传来一阵皮肉爆开的微响,还有一声克制隐忍的闷痛,一听就知道这人定是疼得很。
朱厌那双暗了好几分的红瞳深处压抑着不可说的痛苦,还有一丝疯狂的兴奋。
锋利的指甲毫无预警地刺进了离仑的胸膛,在距离心脏几公分的位置,完美停下。
温热黏稠的血,包裹着又利又冷的指,温暖,舒服。
噗嗤一声,插在胸膛的指,被朱厌拔了出来,耳边又再一次传来了一声克制压抑的痛闷。被朱厌的手按着的蜜色.胸.肌,因为疼痛而有些肌肉收紧起来。
好端端的胸膛上,突然多了一个血窟窿,源源不断的血正从血窟窿里头溢出来。伴随着沉重的呼吸,疯狂涌出的鲜血如同一朵妖艳的花,绽放在离仑的心口上。
诡异的是,离仑心口上的伤,借着身上游离在皮肤里层的蓝金光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朱厌突然低头,伸出温热的红舌,在离仑伤口还未彻底愈合之前,将上头流出来的血,舔了个干净。
嫩红的舌尖,如同一条灵活的毒蛇,又是钻又是舔着离仑心口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引得他不由攥紧了拳头,可从头到尾却都不曾出声制止朱厌一分。
皮肉愈合的微弱滋滋声,夹着令人遐想的暧昧水渍因,混着离仑时不时倒吸着的呼吸声,肆无忌惮的闯入两人的耳内。
离仑的伤口,最终还是愈合了,蜜色的肤上完全看不出方才有过一个鲜血淋漓的致命伤口。
朱厌妖化后的利指,纤长的指甲上还残留着离仑的血。他刻意放慢速度,当着离仑的面,在他的幽幽目光探索里,张开口,伸出舌,将指甲上的血,一点一滴的,全都舔进肚里。
朱厌笑了。
那是一个很复杂的笑,一分天真,三分愤怒,五分不满,七分挑.逗,十分挑衅。
一些血,残留在了朱厌的嘴角,沾染在他完全妖化后的雪白肤色上,衬得他像极了地狱深渊勾魂锁命的九幽冥使,勾着离仑的命,锁着离仑的魂。
“你在罚我?”离仑依旧眼神幽暗盯着朱厌,只是凛冽的眉眼,瞬间高挑了几分,那双宽厚的掌,不自觉掐上这坐在他身上人的两侧胯骨,意味深长地揉着这人的皮肉,“我不该如何?”
方才朱厌送给他的血窟窿,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再怎么不死不灭,也是会疼的。
况且,他眼前这一只看似为了他而收起自己利爪的猫咪,可不是普通猫咪,朱厌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猎豹。
“你猜对了。”被舔掉血的利指被乖巧地收了起来,朱厌的双手顺着离仑敞开的衣一直往上,划过离仑因紧张而上下滚动着的喉结,最终掐住了离仑的下颌,转而换他一个低头,狠狠咬了离仑唇一口,“罚的,就是你。”
“嘶——”
离仑吃疼得蹙起双眉,却依旧由着朱厌像是大发脾气的小孩子,无声的对他闹着,准许他不断撕咬,来回啃噬着自己的唇。
到最后,又吃到朱厌一记痛的离仑,干脆伸手扣住朱厌的后脑勺,不允许他逃躲半分,主动加深了两人的这个吻。
罚他,可以。玩他,不行。
躺在兽皮红榻上的两人,就像是在玩着命的疯子,追逐,吮吸,捕捉,缠绵,腥咸的锈味在不愿舍离的口中荡开,一线血从紧贴的唇角流淌而下。
离仑忽而伸手,一把搂住朱厌发软的腰肢,一个大翻,本是跨着坐在他身上的人,瞬间从主动的上方沦为被动的下方。
一个翻天覆地之间,朱厌的头狠狠砸在离仑垫在他后脑勺的掌心之上。而他另外一只手,藏在衣袍之下的臂弯,此刻正青筋暴涨地撑在朱厌耳旁的一侧,生怕自己一个不留意就砸到朱厌。
“离仑...”松开离仑的他,不由冲离仑露出一个有些疯的笑,洁白的齿上还残留着鲜血的红,手上的指,顺着离仑的喉不断往下滑去,停在了他因呼吸而起伏着的胸膛上,“你不该,抛下我的。”
是的。
他的骨子里,是恨离仑,恨离仑自作主张,恨离仑丢下他一人,恨离仑隐他瞒他甚至是欺骗着他。
当恨多于爱时,或者爱中夹恨时,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爱呢?
朱厌伸指,揩掉了离仑唇角的血,还有他残留在离仑唇上的水光残渍,又把这些混着残渍的血放进了自己的口里,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动作,搅了又搅,又舔了舔。
不出所料,朱厌听到了一声加粗的呼吸声,很乱,又很急。
于是,朱厌像个胡闹了一番后终于得逞的小孩子,笑出了声儿。
他又伸手,一把勾过离仑的脖子凑近了自己,一手拉过离仑的手放到自己的腰间袍带上,慢条斯理笑着一说,“槐妖大人,我闹够了,我们,该干正事了。”
说完,朱厌又伸指抬高了离仑的脸,带着几分施舍之意,亲了他一口。
离仑的心跳,早就因朱厌一举一动的撩,如擂鼓般鸣个不停。他静静看着眼前的朱厌冲他无声地闹着脾气,鲜活又可爱。
很可惜,他那狭长淡漠的眼底,早就被晦暗的爱欲吞噬殆尽,仿佛要趁朱厌一个不慎,就将他吞进自己体内。
两人什么都没做,但就是感觉自己像是被朱厌当作狗溜了一遍的离仑,不怒反笑,反而露出一抹享受的神情,嘴角扬起的笑,极为恣意又狷狂,透着一股专属于朱厌的宠。
满含深情的占有欲跟疯狂的情热爱欲,在离仑的四肢百骸里,开始来回搏斗着,叫嚣着让他以一种最原始和最粗暴的方式,撕裂身下人的每一寸皮肉。
离仑敛起眼里深处晕开的欲与爱,指腹来回摩挲着朱厌泛红带娇的眼尾,带着一丝玩味笑着反问朱厌——
“厌厌,从此刻起,我给你三秒时间逃跑。跑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