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熟悉的声音,谌烈扫码成功后,点击申请添加好友的手指顿了顿。
他站直身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同郗霏挥挥手机,“好友申请发过来了,你通过一下。”
谌烈刻意没有去看大步流星走进来的英俊男子,倒不是旧情难忘,而是感到扫兴和烦躁。
正好这时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微信好友也加上了,谌烈勉强克制住暴躁的心情,平静地说道:“你们先聊,我去结账了。”
说完,谌烈拿起工兵铲就要离开包间。
却不料袁锐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些颤抖地道:“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吗?”
谌烈使了个巧劲挣脱袁锐的桎梏——他的搏击成绩向来都比袁锐好,只有射击方面略逊一筹。
袁锐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脸上流露出震惊与痛苦的复杂表情,似乎没想到谌烈的动作会如此决绝。
毫无疑问,袁锐是英俊的,与卿越那种高高在上、深不可测的感觉不同,袁锐的英俊沉稳厚重,能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而且与谌烈一样,多年的部队生涯让袁锐带有风霜砥砺的军人气质,简直是男女通杀的类型。
就算遭遇昔日恋人的冷漠以对,袁锐的背依旧挺得直直的,好似没有什么能够压垮他。
谌烈一开始为这样的袁锐着迷的,但后来才知道这人刚毅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对感情摇摆不定的心。
——又或者是谌烈想要的爱太纯粹,而袁锐给不起。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谌烈双手抱胸,倚靠着门框,目光甚至没有落在袁锐身上,而是越过他,看向包房窗外的车水马龙。
“难道你不是来找你未婚妻的吗?”谌烈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单纯的反问。
郗霏一看战火延伸到自己身上,迅速站起身,脸上带着终于可以离开的轻松:“谌先生,我们后面再联系,抱歉,我得先回去守店了。”
她动作麻利地拿起自己的包,努力无视掉空气中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尴尬和火药味,火速逃离了修罗场。
包间里瞬间只剩下两个沉默的男人。
袁锐的眼神死死地盯在谌烈脸上——他有多久没见到过曾经的爱人了?
临海市很大,如果刻意避开的话,他们也许此生都不会再遇见。
谌烈之前住的大平层所在小区物业管得很严,有几次谌烈出门见到守在门口的袁锐后,就让保安将人拉入了黑名单。
新的住所目前只有曾林知道,而曾林是断然不会出卖谌烈的。
这次也是因为曾林打听郗霏的动静有点大,袁锐猜到应该是谌烈在找人,就委托郗霏店里的店员多注意一下。
理由十分正当,二人是即将成婚的未婚夫妻关系,有充分的立场了解未婚妻和陌生男人的来往情况。
袁锐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在谌烈离开部队前的最后一次见面中,两人不欢而散。
哪怕袁锐坚定地表示他的婚姻将会有名无实,他更不会和女人发生半毛钱的关系,他以后的孩子肯定是做试管婴儿,且有了孩子后就会离婚,谌烈仍旧坚决地表示分手,并且说了一句让袁锐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话。
他说,袁锐,你让我感到恶心。
“你为什么要来见她?”最终,抛去了所有感性的情绪,袁锐冷静地问道。
他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谌烈,破坏这场必须完成的“交易”,与郗霏结婚是为了应付父母、获取家族资源的权宜之计。
——可他的爱人谌烈却并不理解。
谌烈冷笑一声,“放心,我不是来给你戴绿帽子的,也不会破坏你的婚礼,只是担心你诓骗无辜的女孩,想着来做个好人。”
“现在看来,你们俩是各取所需。”谌烈语带讥讽地道,“袁先生,请问我现在能离开了吗?”
“阿烈,我们非得针锋相对,就不能好好说句话吗?”袁锐的声音绷得很紧,带着被刻意压抑的浓厚情感。
谌烈漠然转身,“该说的,不该说的,早就说完了。”
“作为战友,你的婚礼,我会去的。”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袁锐脚步微动,似是想要上前追过去。
但追上又能如何,他无法再挽回自己的爱人。
面容英俊的男子定在原地,如同一尊被遗弃的石像,袁锐慢慢地、慢慢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承认,他与谌烈的关系早已画上了句号。
谌烈走出包间,径直走向收银台,扫码付款,一气呵成。
走出商场大门,傍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中,他才感觉胸口那股烦闷稍微散去。
闪烁的霓虹灯渐次亮起,远处江边的城市天际线是临海市的打卡圣地。
而那座赫赫有名的九章大厦正是天际线中最为耀眼的一栋高楼。
引擎的轰鸣声响起,谌烈控制着车窗下降,城市的喧嚣随着风声灌了进来,直到他驶上高架,开出城外,周围才寂静下来。
谌烈想,这一辈子很短,短到无法与爱过的人共度余生。但这一生又很长,长到足以陪猫猫们过上几辈子。
所以,过去的不值得留恋,属于未来的才值得珍惜。
为了方便车辆进出,谌烈在厂房原来的铁门改装成遥控的卷帘门,门里边又加了一道门,以防猫咪“越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