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衣睁开眼，瞥了一眼左臂，此时又麻又痒，衣袖遮盖着，不知道它如今变成了何种模样。只是呼吸之间，偶尔能瞧见平整衣袖下微小的起伏。

似乎皮肤下有东西正欲挣脱。

移开目光，秦衣摊开掌心，开口时声音尚且嘶哑。

“凝光。”

金光幻化成一只利箭，静静躺在掌中，秦衣握住它，用力投向长出来的新枝。

尖端锋利，新枝与本体的断开只在一瞬，体内并未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留下的裂口在刹那间用灵力修复完好。

失去灵力供给的新枝却不太好，金色枝条瞬间褪色，仿佛衰败似的，退化成没有生机、冷冰冰的银色。

另一只黑色不曾有什么变化。

抱着些许渺茫的希望，秦衣边将灵力送入新枝，边拖着长长一段叶子掉完、近乎枯枝的枝条往前走。

她不曾犹豫，一脚踏进阵法。

瞧见新枝的变化，既明觉得不该如此，心中说不出的难过，回头看向百里景熙。

“仙长，是不是失败了？”

百里景熙紧紧盯着隐入魔气的身影，没有说话。

换生在进入前便缩回丹田，饱含灵力的灵护符在厚重魔气中自动开启，为秦衣身上镀上一层明亮金光。

新枝却一直未有什么起色，叶子不断脱落，最后几片消失在黑暗中。

秦衣忽地感受到手中的抽动。

新枝在缩小。

她没有动，不死心似的，静静看着比本体长近乎两倍的新枝不断变短。

只剩两掌的长度。

耳边狂躁的声音又大了一些。声音从方才便未停歇过，先是新枝缩短时擦着地面的哗哗声，消失后被翻腾的魔气所覆盖，而此刻，魔气似乎更加狂躁，尖锐的呼啸声一次次擦过耳边。

秦衣回头瞧了一眼，她本来站在净化阵的边缘，以防有情况随时撤离，可现下她的身后一片漆黑，仿佛站在了魔气的中心！

变数只有手中的新枝，而魔气只有接触到灵力，才会产生如此躁动。

成功了！

欣喜流淌在身体每一处角落，她霎时觉得鼻间阻止呼吸的粘腻也算不上什么。

缩在丹田内的换生也不情不愿被喊醒，意外感受到另一个距离不远的相似存在时，激动地探头，方瞧见外面铺天盖地的魔气，立马缩回头。

秦衣笑道：“你怕什么！”

话虽如此，魔气毕竟是魔珠的地盘，秦衣不再耽搁，开始布下固灵阵。

新枝转化魔气，不在以她为媒介，要保存灵力必须有一个容器。她会将固灵阵与净化阵相连，等到净化阵结束，剩余的灵力便会存在固灵阵中。

届时，她便能进行下一步。

浓厚的黑气中，人影渐渐显现，尚且看不清表情。

百里景熙的心提到了半空中，他闭了闭眼，回忆起清凉剑尊的面貌，心中默念祈愿。

神明在上，保佑子衿顺利。

“你向谁许愿？我么？”

“好啊，我同意了。”

脑海中蓦地响起一个声音，陌生又熟悉，口吻亲切，语调含笑，却隐隐藏着有些让人发毛的恶意。

百里景熙一愣，目光瞬间凛冽，催动灵识去寻找方才入侵灵识心海的怪东西。

“百里景熙！百里景熙！”

什么都未发现，仿佛方才发生的幻觉一般。但百里清晰地明白，方才必定有东西来过。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回神，对上秦衣的目光，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担忧。

“成功了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

秦衣：“你还好么？是最近累着了么？”

百里景熙的目光越过她，径直看向几步远的魔气，话语冰冷。

“可能离魔气太近了，我好像听见心魔说话了。”不等回答，他又说，“这事待会儿说。子衿，你成功了么？”

“那是自然，如今能让我失误的少之又少！”

百里景熙似乎得不到答案，便不会罢休，她快速说完，拉过他的手，再次叫醒体内换生。

“剩下的我路上与你说，先除魔。”换生枝条缠上骨节分明的手，秦衣放下一半心，又与既明交代。

“城主，换生我已在魔气中种好，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仙盟！”

她面目严肃，既明心中一跳，却也聪明地没有问明原因。

换生很快主动从百里景熙手中脱离。

“好了，你体内如今应该没有魔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