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受死吧!魔珠!”
金光流入她的身体。
渡劫期之上,还会是什么?
强势暴涨的威压下,似乎时间也停滞一瞬。
狂风重新吹起,却比方才暴戾数倍,鳞绪险些站不稳,一把被百里抓住,灵护符贴在身上,二人速度才未受影响。
头顶的云层厚得几乎压下,天色彻底变暗,偶尔闪亮一瞬,紧接而至便是一声震响苍穹的雷声轰鸣,仿佛就在耳边!
换生继续转化灵力,明亮温暖的金光围绕周围,秦衣成了无边夜色中唯一的光源。
积攒数天的灵力彻底转化完成,袖子下重新长出臂膀,她没着急收起换生。
一边治疗着承受不住死咒的玄鸿门人,一边向前走去。
魔珠不信它的分身亲自来还能吃瘪:“你还能打破我的——”
甚至不需换生分出枝条,凝光撞向面前的屏障,在他得意忘形的神色中破碎,又在他阴暗的目光重新凝炼,两支相同的凝光再次冲来。
回梦中凝光升级版,一击不成,便会主动分裂,直至打破!
魔珠咬牙放出玄鸿丹田内的魔气修补屏障,但终归比不上凝光分裂的速度!
换生已将身后门人的魔气吸收完毕,秦衣用出最后一点多出的灵力,彻底收回换生。
“万木飞花。”
花叶组成的牢笼闭合的一瞬,有一抹黑气悄悄从玄鸿身上剥离,在它以为自己不引人注意、安然撤离时,收回的换生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枝条扬起,一把将其拍碎。
千里之外,附在应问果躯体上的魔珠猛地惊醒。
守在外间的长老敏锐地察觉里间的动静,赶忙上前推门,静待一旁的柳合珺缓缓回神。
犹豫片刻后,他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房间漆黑一片,没有一点亮光,但坐在床榻上的人周身异常强大的魔气,根本无法让人忽略其存在。
“尊上。”长老恭敬地喊了一句,“如何了?”
“我失败了。”魔珠并不忌讳自己的失败,损失那点魔气算不了什么,察觉到秦衣在镜律城,它便随意附身找乐子。
长老却很紧张:“那……是否需要属下出力,去铲除那个符修?”
柳合珺心中一紧,插话道:“就凭你们?杀不了她!”
长老瞪眼:“一个小小符修,我还惩治不了她,就算她能杀得了应问果,能对付即将飞升的剑修大能么?”
柳合珺还要反驳什么,被轻柔的声音打断。
“分礼。”
他悚然一惊,分明眼前人还是师尊的模样,用师尊的语气说着话,可里面的芯变了,怎样都感觉怪异。
想起见到魔珠时二人的对话,柳合珺还是听话地闭嘴。
“惠长老。”魔珠转向他,“不必白费力气,你们的确打不过她。秦衣有一张特殊的符咒,你们身上的魔气只会变成她打败你们的助力。”
“我会亲自解决她。”
惠长老不再多说,附身告辞。
不见一丝光的房内只剩下柳合珺一人的呼吸声,不知所措时,师尊开口吩咐:“分礼,师尊交给你一个任务,事成之后,师尊保你飞升之路。”
柳合珺:“师尊请讲。”
头顶传来魔珠含笑的声音:“你不是很想念师姐,便去她身旁吧。”
“师、师姐不会接受我了。”
“不。”魔珠笃定开口,“她是个好孩子,最喜欢知错能改的好孩子。分礼,你知道要怎么做了么?”
柳合珺:“我……”
它补充道:“我不会让你做任何伤害秦衣的事,你也不必回来,便是一直留在她身旁也无事。我会保你飞升。”
留在眼前师尊身边的感受实在难以接受,而他也很久没见过师姐了。
柳合珺同意了:“师尊,我不会答应任何伤害师姐的事情。”
魔珠了然地点头:“你只要按你所愿呆在她的身边就好。”
只要做它的眼睛,看秦衣做了什么,查到何种地步。
魔珠在心底想发出嘿嘿一笑,忽地,身体升腾起一种怪异的感受,仿佛有一个灵魂与它争夺这幅躯体,撕扯着本属于自身的部分,将它驱逐。
又来了!
强撑着不漏出破绽,魔珠语速极快:“你出去吧。”
柳合珺无所察觉:“是。”
门在眼前阖上,下一瞬,应问果的身体滚落地上,魔珠抱着脑袋,在地上不断翻滚。
身体内,正在进行一场拉锯战。
魔珠:“这已经是我的身体了!这已经是我的身体了!我不会还给你!”
女声癫狂地重复:“飞升!飞升!飞升!”
“滚出我的身体!我要飞升!飞升!”
还好这点魔气组成的魂魄碎片渺小且脆弱,花费一些时间,魔珠暂时让应问果陷入沉睡。
它无法彻底碾碎,也无法彻底清除。
真正的应问果的确死在秦衣“我道”的符咒下,但她已经入魔。
如今的是她渴望飞升的执念,附在一团浑浊的魔气,最终变成魂魄碎片。
魔气是魔珠身体的一部分,魔珠无法湮灭自身。
应问果的执念强大得惊人,魔珠只能花费时间镇压。
“飞升,飞升。”它重新爬回温暖的软榻上,“飞升到底有什么好?人人都念着它。”
语气一转,魔珠嘿嘿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也是如此,我才有机会控制你们啊。”
找到下一个帮手,几乎唾手可得,应问果的死讯飞速传播三界,随之到来的还有灵源石的噩耗。
无法飞升,随时有入魔的可能。
只要它轻易蛊惑,与应问果合作最紧密,服用灵源石最多的仙盟立刻服服帖帖地称它为尊上。
决口不再提应问果。
当人们走投无路,面对超出自身能力之外的事情,便会寻求神力。
而魔神,恰巧此刻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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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律城。
随着魔气被换生打散,秦衣鼻尖的那股甜腥味也随之消失。
被关在万木飞花的玄鸿似乎也恢复正常,也顾不得周围满是刀刃般锋利的边缘。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仙长,我是想好好跟您说话的啊,谁知这一上头,怎么就做出此等蠢事冲撞了您。”
“我不、不想变成魔物的啊。”
秦衣没告诉他真相,恐吓一番,玄鸿吓得瑟瑟发抖,颤动的身体又多了几十道伤痕。
秦衣:“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人虽然被夺舍了,记忆却还历历在目,亲眼目睹有人因为符咒变成魔物,玄鸿此刻知道自己真是个幸运儿。
“是是是,您问就是!”
秦衣捏碎洞听符:“死咒那本心法是哪里来的?”
“说来离奇,仙长您不要不信!”玄鸿道,“它是无缘无故出现在我的货摊上的。是有人挑出那本心法,我才意识到我卖的货里还有它。”
“我当时还以为是谁将重要的心法藏到了我的摊位上,于是便出了高价。第一个人嫌弃太贵没有买,还是应问果最后买下的?”
“他们都翻看了心法么?”
“哪儿能啊。心法心法,都是售出才能看的,不然我卖什么呢。”玄鸿小眼瞥向别处,“不过,第一日我没卖出去,回家好奇翻了翻……”
“我当时也没觉得这符咒有什么,我也看不出里面的门道。不出几日,心法便被应问果买走了。”
秦衣:“那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好用?”
玄鸿:“我之前所说,没有骗您,真的是被魔物追的没有路了,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等我回过神,符咒写完了,那几只追我的魔物也死了。”
话到此时,秦衣完全确定写着死咒的功法的确有蛊惑人心的魔力在。
一个当初没什么印象的符咒,怎会在生死危机关头浮现,几乎带着不容忍拒绝的诱惑力。
秦衣:“最后一个问题,死咒你还教给了谁?”
玄鸿沉默片刻,在秦衣等得要不耐烦前,缓缓开口。
“镜律城中我一个没说。不过,我传信给了几个其他城的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