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面纱也不管用,秦衣干脆摘了下来。
属于尸体的腐坏与腥臭味霎时刺激得她屏住呼吸。
“……”行叭。
龙齐天直愣愣地旁观秦衣在原地摘下面纱又戴上,心中生出一阵冲动。
他挺起腰站得笔直,磕磕巴巴开口:“师姐,找不到队伍的话考虑一下我们?让我们干什么干什么,绝不拖师姐你们的后腿!”
原本想抓几个扶风派的熟人,但这一会儿的功夫,大部分队伍已然成型,结队进入茂州,唯余几个落单的心照不宣地汇聚。
秦衣:“你们主修什么?”
龙齐天两眼放光,一手拉过身后另一人:“我是剑修。这是我师弟康礼,他是灵修,医家的心法也会一些!他在我们外门弟子里可厉害了,一个人能当两个人用。”
康礼的名字听着老成,被推出的却是个怯怯睁着大眼睛的懵懂少年,身量瘦小,弟子服松松垮垮耷拉在身上。
“师、师姐!我们绝不会给师姐们拖后腿!”
两人辅助,一人主攻,一个除魔队伍最基础的配置。
秦衣还算满意地点点头,哪怕实力差一些,也不是毫无优点,想赢的决心,少年人的朝气,只要配合得当,未必不能成为一只中等水平的队伍。
若是运气好,或许还是中上等。
此刻已是落后别人一步,秦衣提身轻气,却见二人还在原地犹疑。
她朝天上一览,也未见阵法光芒:“还要等谁?”
龙齐天看看秦衣,扭动僵硬的脖颈望向她身后,吞了吞口水,欲言又止。
秦衣微微偏过头,背后未有什么古怪,只有一个形迹可疑的李寒立。
一触碰到眼神,李寒立以剑修拔剑出鞘的速度闪开,头与肩状似放松地靠在身后枯树上,身体半侧,露出腰间一把眼熟的、一眼定论好坏的名剑。
四下只余他们零散几人,她的心思昭然若揭。
秦衣冷笑一声,好好的伪装因谁拆穿,如今还想要主动去邀请她,慢慢地等吧。
说起来,她仿佛上辈子欠剑修似的,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秦衣:“时不我待,即刻进城!”
茂州同湖州皆是人界因魔物沦陷的都城,高耸的城墙灰黑,死城静默,穿过城门就下起了肮脏的雪。
或许比雪更加轻盈。
幽蓝色的鬼火一刻不停地燃烧,撕咬搏斗之间地上薄薄的灰烬被掀起,宛若被撕碎的灰色蝴蝶,重新飞回天空,飘过随处可见的招魂幡,飘过黑色血迹的院落,飘过兵器倾倒、四遗白骨的街道。
龙齐天的剑是几个灵石换来,剑没砍几下剑身就变得毛毛糙糙。秦衣见状将包里的那把满身通黑的古剑借给他。
龙齐天抱着剑,眼泪花花:“师姐!我要跟随你你一辈子!”
丢开剑时全然未注意躲在烟囱后的一只魔物,秦衣目光一凛,符咒出手却扑了个空,紫色的毒液被一道白光截道,打回至魔物身上,黑熊似的魔物毫不嫌弃地张开嘴接回,口中血肉瞬时滑脱,黑色魔气四溢。
“恶心死了!”李寒立崩溃大喊一声,一剑了结性命,转头怒气冲冲瞪着一切的源头龙齐天,“再好的剑,主人是废物,它也是废铁!”
龙齐天已吓得冷汗淋漓,弹起来连连道歉:“是我的错。多谢师姐出手救我!不会有下次了!”
秦衣瞥了眼“自然融入”的李寒立,微微勾起唇角,示意一旁不知所措的康礼。
康礼心领神会,用医修的一个小术法洗去李寒立剑身上不断滑落的毒液,光洁如初。
好对付的魔物秦衣一符一个小朋友,难对付的先由康礼牵制,由秦衣寻找弱点、几符毙命,三人配合速度虽缓慢,但稳扎稳打。
加上一马当先冲在前头的李寒立,即使有些乱套,扫过其余仙门弟子腰上的令牌,他们已算不上少了。
光芒黯淡的太阳爬上灰白天幕最高处,茂州城内的一大半魔物皆进了炼化丹炉,有的弟子在腰上招摇地挂上净化用的丹炉,步履间宝瓶相撞,发出悦耳的叮铃声,当事人目不斜视地走过,引起周围人一片羡慕的目光。
又一个魔物成为白金刃的刀下亡魂,黑气冒出,白金刃也化作光点散去。
秦衣手上扫过黏在校服上的灰蝴蝶,回头望去,李寒立垂着头用剑撑地,全身气力依托在剑柄上;外门弟子组合蹲在地上,眼睛随着路过弟子腰间的丹炉而动,就差在脸上写着好馋。
秦衣当机立断:“此处人多,还算安全,修整!”
李寒立立刻整弯化立:“就这就休息了?我还没打够呢,不拿第一了?”
和第一未有什么关联的俩人也赞同地点点头:“师姐,我们已然休息好了。”
秦衣却坚决地摇摇头:“第一当然要拿,魔物数量减少,会比方才艰难许多,还得与其余人争抢,不如休息片刻,更好备战。而盯上我的人一直未有什么动静,恐怕也在等这样的时刻。”
她的目光略过人数众多的弟子:“下半场或许更加难熬。”
龙齐天与康礼先后沉默点头,龙齐天站起身:“康礼你陪着师姐,令牌给我,我再出去看看。”
秦衣:“别走得太远。”
李寒立也还有些不甘,提起剑头也不回地离开:“我再去外面转转,顺便看看魔物位置。”
不过一刻钟,李寒立去而复返,脸皱成一团,还带着些许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