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开始念咒。
那不是普通的咒语。
那是一串古老而晦涩的音节,像是蛇的嘶鸣,又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低吟。
随着咒语的进行,魔杖尖端开始散发出一种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像是凝聚了一团浓缩的火焰。
然后,那团火焰落在了伊凡杰琳的手臂上。
伊凡杰琳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那种疼痛——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了钻心咒的极限,但此刻她才明白,真正的极限远不止于此。
钻心咒的痛苦是从外部施加的,像是一场风暴席卷过她的身体;而烙印的痛苦是从内部生长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皮肤下生根发芽,用根须和藤蔓一寸一寸地撕裂她的血肉,然后在撕裂的地方浇铸上滚烫的金属。
她能闻到烧焦的味道——那是她自己的皮肤和血肉在魔法的作用下被灼烧、被重塑的气味。
她能听到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能感觉到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摔成细碎的粉末。
但她没有叫出声。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的右手托着自己的左手,右手指尖深深陷入左手的小臂皮肤上,鲜血顺着手臂留下,在石质地面上滴成一小片血洼。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是风中残烛,却始终没有倒下。
西弗勒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平静带着微微的心疼——那是他多年以来练就的最完美的伪装。
但他的内心,此刻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崩塌。
他看着她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看着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看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每一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的压抑的呜咽,都像是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他想冲上去,想把她抱在怀里,想替她承受这份痛苦——但他不能。
他只能站在这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看着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在他面前承受着非人的折磨,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不能表现出太多的关切。
因为伏地魔正在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正在观察他的每一个微小的表情、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
如果他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忿,那么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多年的潜伏、无数的牺牲、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都将功亏一篑。
所以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恭敬、平静又带着一点心疼和伪装的自豪,是的,自豪。
是的,自豪!
这是必须表现出的情绪,毕竟这是黑暗君主、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自己的“小玩具”、一个混了两次麻瓜血液的混血,能得到黑魔标记,他应该自豪!
只是,为什么他会觉得比自己被黑魔王用一万次钻心咒还让他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伏地魔终于收回了魔杖。
暗红色的光芒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