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啸而过,夹带着微弱的哭泣声,洛桑瞬间收起玩笑,侧耳倾听,平措也听见了,他快步踩上洛桑脚底的那块冰面,拿出望远镜,循声而望,远处一大块浮冰正顺流而下,上面竟躺着个婴儿。
姜楠极目远眺,下游堆积成片的碎冰还未融化,如此湍急的速度往下漂,会将这般小的婴儿摔个粉碎,后果不堪设想。
“快!”姜楠只喊出这么一句,三个人便默契地各司其职起来,平措离车最近,他立马取来绳索绕腰间一圈,打好结的功夫,洛桑已经用地钉将绳子的另一端牢牢打进土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平措跟姜楠淌进湖里,他们想借助水势,用绳索减缓浮冰的速度,再由一个人爬上冰面将孩子抱下来。
湖面很宽,只有靠岸的这侧能打地钉,另一侧只能靠平措跟姜楠两人合力拉住绳索,湖水里到处漂浮着碎冰,寒气刺骨,姜楠浑身的骨头都像针扎似的,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了。
孩子的哭声愈发近了,他身下的冰面已经没比他大出多少,姜楠领着平措拉紧绳子,人向后一挺,跟洛桑呈三足鼎立之势,等待浮冰的撞击。
近在咫尺了,冰体约摸1立方米,姜楠还来不及做更细的计划,整个人就被强大的冲击力带着往前扑,平措更是一个踉跄埋进水里,力量悬殊过大,岸边的地钉直接拔离地面,好在洛桑眼疾手快将绳子攥进手里。
洛桑一连被拖行至几米开外,但是他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因着用劲,额间甚至沁出细密的汗,拉着麻绳的手臂青筋暴起。在水里的平措跟姜楠使不上劲,只能想办法形成阻力,一番合力之下,明显感觉到浮冰的速度满满减缓。
是时候了,姜楠松开绳索,朝着浮冰的方向泅水,待他的手已经稳稳搭上冰棱边的绳子时,冲两个人使出眼色。
收到指令的洛桑跟平措同时使劲,绳索瞬间绷紧成一条直线,姜楠双手按住绳往下一撑,借绳索之力浮出水面,再将单脚踩住冰面,很快整个人便爬上冰面。
加上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浮冰即刻往水里沉了几分,速度也彻底慢下来。孩子的脸已经冻地煞白,嘴唇因用力地哭泣而止不住地颤抖,姜楠刚朝他伸出手,身上的水滴便落到他的脸颊,许是太过冰凉,他的眼底微微抽搐了一下。
姜楠低头打量一眼,全身早已被湖水透湿,他迅速外套,好在内里的干的,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进怀里,想用体温传递给他一些热量。
洛桑将背上捆成一团的绳索解下,只待他把绳子抛入楠哥手中,再将他们拉近岸边,凭楠哥的身手,定能确保他跟孩子毫发无损地落地。
他们经历过无数次训练与实战,才形成默契无间的配合,哪怕只一个眼神,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选出最优方案投身入救援之中。
可人与死神的赛跑,又怎能次次如愿。
湖水加速了冰的消融,浮冰很快会承载不了两个人的重量,平措的掌心渗出的鲜血,将麻绳晕染出一簇艳丽的血红色,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几乎是靠着本能攥住绳卯足劲往岸边游。
天色越发阴沉,彷佛夜晚提前降临般,寒风刮在冰堆之中,发出悲戚的哀嚎,听得人毛骨悚然,姜楠已经重新跳下湖水,浮冰却仍然以飞快的速度消融。
好在,最危急的时刻来临前,姜楠拽着浮冰靠向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