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区日落得晚，一天就被拉成老长，楠哥说，过日喀则以后就没有外卖可以叫了，子清赶紧点杯酸奶，再享受一轮现代社会的便利，所以当她收拾妥当准备入睡时，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了，连刷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才过一天就感觉经历了许多，未来还有十多天行程，领队说过珠峰以后还会有一个女生加入她们，旅途会有更多的未知。

秋跟阿佳没有边防证，姜楠清早就出门帮忙办理，于是今天就多出扎什伦布寺的行程。

红，黄，白，是藏区寺庙最常见的用色，庄严又大胆。

秋跟阿佳都不是喜欢寺庙的人，走马观花很快逛到后山，子清爱看建筑，爱观壁画，一面斑驳的墙都能让她驻足观望许久，偏偏这些个历史悠久的庙宇又有许多许多的院落。

她随着人流逛到一处小道，两旁都高高筑起红墙，窗户上的香布随风飘扬着，仿佛置身于异域他乡，路的尽头有一位步履蹒跚的阿婆，拉着踉跄学步的孩童缓缓行进，一切是那么地恬静。

扎什伦布寺依山而建，不少大殿的前方都设有两三米高的台阶，进措钦大殿的台阶更是又陡又窄，子清攥紧扶手，整个人几乎呈攀爬状，每登上一个台阶都要喘上两口气。

当她再次停下喘息的间隙，突然有只手轻轻抓住她的胳膊，像扶自家小辈似的往上一拎，子清借力顺利登上最后一级台阶。

回过头刚想致谢，却只见到匆匆往来的人群，不知是谁向她伸出的援手。

人流总按顺时针行进，藏民手里都提着小桶，里头是金黄色乳酪状的膏体，像浓稠的蜂蜜，不过那是给长明灯添的酥油，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钞票，五角一元十元不等，这是藏民朝拜的方式，他们不烧纸钱。

子清不叩首，她仔细避开藏民朝拜的方向，从旁越过他们，直到遇见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哥，令她不自主压慢步伐跟随其后。

小哥穿着黑色冲锋衣，左耳后垂着几根小辫，手里挂一串木质佛珠，跟领队戴的那串很像，他双手合十喃喃自语，念着细碎的箴言抑或是佛经，语调没什么起伏，却像山间的溪流令子清的心慢慢沉静下来。

子清悄然跟着小哥走过两三个殿，倒是对藏传佛教的仪式有更多的了解。小哥进殿后会先行跪拜礼，遇到舍利塔会用额头虔诚地触碰，大殿两旁有些像架空层的狭长廊道，小哥会摊开双臂，弯下腰在其间来回踱步。

有种说法，藏民修的是来世。小哥在弥勒殿驻足许久，子清不好等待，只好冲他微微颔首后继续前行。

信仰某种程度上来说跟仪式感很像，就如生日吃长寿面，过年放烟花，藏民对活佛的绝对信仰亦是如此。子清缓步走着，偶然间一个抬头，被殿中央那尊巨大的佛像所震撼。

佛像太高了，她不得不后退两步，高仰起头才得以见其全貌，估摸得有九层楼高，座下的莲花比子清整个人高出许多，每一片都雕刻出十分精细的纹路,它的通体是鎏金的，面容慈悲而宁静，拇指捻食指端在身前。

人群陆续前进，子清跟着走，却感觉佛像的目光始终跟随着她，耳边突然记起降初说的故事。

藏民相信活佛是有转世的，九世班禅圆寂近七年，喇嘛们通过询问圣湖、观天象、护法神降谕和占卜等方式，陆续筛选出十七位灵童等待最终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