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门帘掀开带进一阵微风，原本弯着腰在炉火边摆弄木炭的扎央直起身来，冲门口的汉族女孩抬了抬下巴，突如其来的动作令左耳的绿松石耳环甩到下颌，他习惯性耸起肩偏下头蹭了蹭。

“老样子？！”两个人的话音撞在一起时，女孩笑开面容，正往围兜上擦拭手上炭灰的扎央，动作突然停滞，耳尖瞬间发红。

一碗藏面再外带一壶甜茶，是她在拉萨这座城里最爱的早餐。

因着这份默契，两个人相视笑了一阵，扎央忽然意识到盯着人看了许久，匆忙移开眼神。

慌乱间看到锅里冒出的热气：“今天有煮鸡蛋！”

“好耶，来一个。”凌子清笑得更欢了，抬手把被风扬起的束发带别到耳后，她从没想过自己一个南方姑娘能在4000公里外的城市，说出像在这儿生活十几年的话。

窗边的位置还空着，子清刚把单肩包往椅背后搭，腕上的手环就震了几下，是设置好的每日血氧提醒。屏幕亮起来，血氧含量92，这在内地是得去挂急诊的数值，不过现在是在海拔3000多米的拉萨。

现在恐怕真的连蹦迪都可以了，哪还有什么高反？子清的嘴角不禁咧开。

藏面很快端出来，照旧送了份小菜，扎央知道她这个时间要来，早就备下了。道完谢，子清没有像往常一样端起碗来先喝口汤，而是拿出手机拍照。

碗是老式搪瓷款，印着大红牡丹花，热气腾腾。

她把桌上的藏面连同窗外的布达拉宫一同框进画面，真遗憾呐，听说被白雪覆盖后的布宫会更加宏伟壮丽，还没见过呢，指尖在屏幕里的布宫顶上轻轻描摹着，最终按下拍照键。

扎央悄悄换了个位置，这里抬眼就能看到她，来这儿的汉族姑娘不少，会蹲在炉边研究他怎么烧火的只有她，她今天用明黄色的发带将头发盘起来，露出的脖颈比酥油还白，很阳光。

炉边的炭火发出“噼啪”的声响，崩出几颗火星子，子清突然回过头，在扎央满是错愕的目光中说出告别的话：“扎央，我明天就要走了！”

扎央握着火钳的手顿了顿，炉火星子溅到鞋面上都没有察觉，停顿半晌才挤出空落落的笑容：“一路顺风！”他差点忘记，她是南方来的姑娘。

一路走来萍水相逢的人太多了，但子清还是不习惯告别，照旧挤出这句期许：“有机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