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袁梦跟王宝真他们都赶来了,全挤在门口水泄不通,路过的服务生也留意到这边。
“有话好好说。”袁梦开始劝说。
旦念安往司白胳膊边探出半张脸,湿漉漉的眼睛往卡座中央扫了一眼。
那粉色衬衫一直没动,浅褐色的瞳仁正漫不经心地注视着这场热闹,不偏不倚撞进他的视线里。
明明早知道是他,却想看看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场。
“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孙少果断掏出手机,骂骂咧咧喊道,“哥我头顶可是有人…”
眼见事态严重起来,旦念安朝卡座那边,小声地喊了一句,“裴绪文。”
声音不大,却在这嘈杂的包房里显得极为刺耳。
摇骰子的手停下,拍视频的也歇了,连孙少的按手机号的手都僵在半空中。
“哎~”
卡座里的粉色衬衫马上应声,嘴角都弯起来,这是他今晚第一次有情绪变化。
“打搅到你们唱歌了是我不对,但能不能叫你朋友不要再为难我?”旦念安抿着嘴,有点委屈巴巴地注视着裴绪文。
被点到名字的裴绪文放下酒杯,站起身走过来,气场压得全屋子的人都不敢出声。
他一句话没说,可孙少的脸瞬间苍白,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忙不迭地道歉:“是我错了是我错了,裴哥!我不知道是你朋友,是我错了!”
他扭头满脸堆笑朝旦念安赔罪:“小朋友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今晚的消费算我的!”
旦念安也是见好就收,只是看着走过来的裴绪文,小声嘟囔:“怎么你也在这里呀?”
“吓到了?”裴绪文笑着递给他一瓶没开过依云矿泉水,瓶身还是冰镇过后的,摸起来冰冰凉。
“还好。”旦念安双手接过,掌心触碰到冰凉的瓶身,舒服得眯了眯眼,像蹭到空调的小猫。
就是没扭开水来喝。
司白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裴绪文,没有说话,只是身后轻轻拉了拉旦念安的胳膊,示意离开。
一群人很快就退了出来,热乎的晚风扑倒脸上。
王宝真才长舒一口气:“我靠,吓死了,我还以为真的要打起来。”
“念安你别怕,要是真打死来我第一个偷溜去报警。”
“那帅哥是谁啊?”
“念安你好厉害啊,这么多人围着也不害怕。”
“额,其实还是有点慌啦...”旦念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尖的红还没褪去。
他扭头看向袁梦,有点质疑他:“说好的学生会团建,怎么全是社会上的人呀?”
“我哪里知道!路自达这家伙也太不靠谱了,回去我骂他!”袁梦也是满脸义愤填膺,就差跳起来打人。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碰了碰旦念安的手背,旦念安转头,便看见司白沉于墨色的眼眸。
“我没事,”旦念安露出明媚的笑容,小虎牙挂在嘴边,“刚才谢谢你呀,司白。”
司白点点头,收回手,慢慢地跟随在他身后。
回到宿舍时,舍友们还在聊今晚的联谊。旦念安走去阳台,给裴绪文发了条消息:
【谢谢医生帮我们解围。】
对面回复得很快,只有短短三字“不客气”。
他放下手机,望着楼下的中央广场,心里乱糟糟的。
明明该心怀感激,可这份隔阂像晕在宣纸上的墨点,晕开一层又层的圈。
谁家医生下班喝酒玩骰子,还要跟混混做朋友啊?看起来就很轻浮…
旦念安开始怀疑。
裴绪文才是那个有人格分裂的人。
好几次他想要打电话给妈妈询问这医生的事,又会忍住不谈,他好不容易上学,实在不想让妈妈担心。
带着光晕的月亮悬挂在黑夜上,明天不是起雨就是起风。晚风夹杂着洗澡间传来的沐浴露味,还伴随着王宝真的歌声。
“我说袁梦,怎么感觉你们好像很害怕司白?”经过今晚,旦念安再迟钝都察觉出来了。鬼屋的异样,吃饭没人敢跟他凑一桌,连王宝真都不敢逼他玩大冒险。
“额...”袁梦满脸高兴地刷着某音搞笑视频,听见旦念安说什么以后下意识往后望去,那边只有关上的宿舍门口。
他压低声音,鬼鬼祟祟说道:“你没听说?你那位司白师兄可是系里的传奇人物。”
“别说是我说的啊,我可是你的好舍友。”
旦念安朝他点点头,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