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座的人都望过来。
五彩射灯晃得旦念安有点发晕,他揪着破洞牛仔裤的线丝,抉择片刻后小声选择选定“大冒险”,无论是袁梦还是王宝真出题,都不会太过为难他。
果然,袁梦把麦克风拿起来,指挥他干活:“去唱个歌…”
“唱歌有什么意思?!”身旁的法律系男生抢先拍着桌子起哄,“要玩就玩真的!”
“就是,算哪门子大冒险,袁梦你不可以放水。”
“要不?去别人的包房里,唱完一整首副歌,里面的人鼓掌才算完事?”
此话一簇,满桌都炸了。王宝真犀利地吹了声口哨,星星到抽一口凉气:“这也太狠了吧?”
“等等!”旦念安马上反应过来,“平白无故闯进别人包房,我会被赶出去的吧?!”
“怕什么?”袁梦故意往他耳边凑,压低声音信誓旦旦道,“学生会刚好在左手边第一间包房里团建,都是同校的,熟得很。你去那边唱歌就行。”
大冒险就是这样,哪怕旦念安揪着衣角,一千万个不想去,还是得硬着头皮去麻烦人家。
KTV的装修都偏深色调子,他走过墨色大理石地砖,手搭在冰凉的特制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后,便敲了敲门。
“叩叩。”
在嘈杂的KTV里,这声轻得像掉落在地上的纸巾。
他一推门,扑面而来烟酒味混杂着浓郁的香水味,呛得鼻子发痒。
真皮卡座里支坐的全是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少女,有人叼着烟,有人摇着骰盅,笑声跟骂声都混着股社会的油里油气。
长茶几上对着一大艘帆船盘,上面盛满了小山似的刺身拼盘,三文鱼腩切得肉质肥厚,北极贝、手掌大的鳌虾围着鹅肝寿司码成一圈;两侧摆满一串串烧鸟跟现烤的牛舌。
冰桶里的镇着绿色野格,还有说不上名字的进口啤酒,有两瓶写着“濑”字的日本酒敞开倒出。
连最普通的果盘都是晴王葡萄,红色的车厘子粒粒饱满,果香味浓郁。
跟外面的自助餐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沙发中央坐着个人,昏黄的灯光打在他墨黑的发梢上,连眼眉的轮廓都柔了几分。半敞开的粉红色真丝衬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
他垂着眼,指节分明的手正慢悠悠地转着水晶威士忌杯。
旦念安率先反应过来,袁梦这情报准得更瞎子发电报似的,说好的学生会聚会,却是一屋子的社会大哥大姐。
光是那盘综合刺身的开销都够付他们这群人聚餐总费用了。
“不好意思,走错了。”他马上退了出来。
屋子里的人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都齐刷刷望了过来。
最靠近门边的男生染着醒目的奶奶灰,他的嘴巴外凸,有点像多啦A梦里的“小夫”。
一看手中的骰子点球“一二四”,又输了,直接把桌上玻璃杯的酒一饮而尽。
“哪来的小屁孩,门都不敲,懂规矩吗?!”
旦念安的耳尖瞬间泛红,有点难为情,可还是试图讲道理:“我刚敲过门了。”
“老子刚刚连赢三把,你一推门就给我搅输,一句道歉就想跑?”他脸上挂着吊儿郎当地嗤笑。
“哟,孙少手气不佳,欺负小孩子呢?”不知道谁补了这句,引发几位妹子在嘲笑。
被点破的孙少更加恼火,势必要在旦念安身上找回面子。
“过来!”孙少往酒杯倒满琥铂色的酒水,朝旦念安这边身过来:“陪我喝三杯,喝的我满意了,这事就算了。要是我不满意的话——”他故意拉长音调,“今天别想走出这扇门。”
好臭。
旦念安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下意识就想捂鼻。他娇气,这里又烟又酒跟个大杂烩般臭到要死。
讲道理,经历他连副本的变异物种,地狱龙都怼过,还会怕这几个小小卡拉米混混?要是他还有地下偶像能力,直接可以把这胡搅蛮缠的家伙直接敲晕。
“我不会喝酒。”
他直接哼声拒绝。
孙少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没想到这个学生模样的白净少年,看起来软脾气这么大,竟敢当众驳了他的面子,气得他直接骂了句“给脸不要脸”。手腕一翻就朝旦念安的手腕抓去。
旦念安下意识地往后偏头,在想是踹他一脚,还是转身就跑,眼前猛地落下一道阴影。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率先截住了孙少的手腕,手背上有淡青色的血管筋络,没用力却牢牢扣住他。
司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一个侧身就把旦念安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身上的消毒药水味扑过来,把呛人的烟酒味隔在胸前。
他只是随手一搭,可孙少挣脱两下都没睁开,心里暗叫不好。
“你他么是谁啊?!!!”孙少又气又疼,脸都涨红起来,气得哇哇叫,“少管闲事,知道我是谁吗?!
司白没有回话,手上的力道却没放松半点。
两边瞬间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