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之所及登时一片黑暗,他从身后按着她瘦削的蝴蝶骨,将她双臂擒在怀里,来不及脱口而出的呜咽声都被闷在了被褥的布料里。
他力气实在太大,按着她的力道叫她感到一阵阵痛楚袭来。这样的姿势叫她透不过气,本能地挣扎起来,换来的却是被更深地推进被褥深处。
待到他终于大发慈悲将她翻过来时,萧谙神已经哑了嗓子,连骂他的气力都没有了。
因此,在被他搂紧的时候,她狠狠一口咬了过去。
这一口力道不清,幽暗的床帐里漫开了隐约的血腥气。
云静野“嘶”了一声,伸手在那个牙印上一抹,毫不在意地在唇边舔去,对她说:“就这么不乐意?”
他声音还带一丝哑,萧谙神耳根又开始泛热,沉默地不理他。
“不乐意就不乐意吧。”他不管她,自顾自地说下去,“这印子我可得好好留着,以后逢着人,就脱了衣裳,说这是你给我留的。”
话音未落,一阵没什么力道的风袭来,紧接着,一个没什么力道的巴掌落在了他侧脸上。
“......你是找死么?”萧谙神冷冷地说,可嗓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自然也没什么威慑力,骂道,“不知廉耻!”
没等她再说什么,腰间被人一拽,又跌回了被褥间。
这么些时日过去,萧谙神几乎要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去,谁知那日他说着“脱衣裳”,竟然真的在众目睽睽下脱了衣裳!
......而且,还是在云昱面前。
萧谙神猛地揪紧了自己的衣袖,感受到心脏在胸膛里狂跳起来。他到底要干什么?
与此同时,云昱的目光扫过云静野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痕,最终停在了那块齿痕上。
陛下眉头微微皱起。
而殿中其余宾客,终于也陆续发现了那枚齿痕,一时间,席间压低的议论声四起。
那些只言片语落入泾阳县主耳中,县主的表情顿时不大好看。
秦王尚未娶妻,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此时此刻,那枚小小的齿痕说明了什么,似乎也不言而喻。
云昱咳了一声:“阿野,这是......”
“皇兄。”
云静野直视着云昱的双眼,声音很低,却一字一顿,“臣弟已经有了未婚妻。”
殿内顷刻间鸦雀无声。
萧谙神紧紧捏紧了拳头,抿了抿嘴唇。
云昱闻言也是愣了一下:“你......”
陛下又想起了那块还没来得及消下去的齿痕,一看便是近日新留下的,一时哑口无言。
半晌,陛下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告诉朕?你那未婚妻是什么来头,现在人在何处?你若是实在喜欢,朕给你们赐婚便是了,何必遮遮掩掩?”
“她就在上京城。”
云昱松了口气,“那是哪家女郎?朕即日便下旨——”
“不必劳烦皇兄了。”云静野笑了一下,“......她已经另嫁旁人了。”
云昱一句话还没说完,没想到云静野给的是这么个回答,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殿中宾客也都呆若木鸡,不多时有人反应过来,看向云静野的眼神登时多了一层深意——
按照秦王的说法,他对一女郎情根深种,和对方私定终身,谁知对方却弃他而去,待到秦王回京时,那女郎已经另嫁了旁的人家。
可那女郎已经嫁了别人,那他身上那个小巧的齿痕......
只是想到这一层,便已足够叫人浮想联翩了。
云昱显然也想到了这层意思,面色当即一凛:“真是胡闹!”
皇亲贵胄中贪恋美色者不在少数,然而这些浪荡子弟无论私底下做出什么事儿来,表面上,都一定要将面子做的冠冕堂皇,以免在说理上落了下风。
云静野私底下与那已有了家事的女郎如何纠缠不清,云昱自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今日他将这事儿说了出去,往后,还有哪家的女郎愿意和他议亲么?
见陛下不再说话,云静野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将衣裳重新穿好,依旧跪在远处,等待云昱的发落。
然而他心中明镜似的,云昱不会发落他的。
看在皇室颜面上,今夜之后,皇兄还会命人保守秘密,他今日口无遮拦说的这些话,不会流落到市井间的任何人耳中。
然而,云昱还没说话,云静野却先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萧谙神以衣袖遮面,轻轻咳了几声。
云昱连忙看向她:“怎么了?”
“我大病初愈,今日在殿上坐了许久,身子有些吃不消了。”
萧谙神露出个有些苍白的笑,起身行了一礼,“诸位若是想要继续这些......的话题,那我便先失陪了。”
说这话时,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有些纠结地拧了下眉头,似是说不出口似的。
——所以,她是在嫌,今夜他说的话,污了她的耳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