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一边听她们拌嘴，一边把自己的校袍烫平。妹宝趴在她床上，尾巴悠闲地甩着，对这种人类制造的紧张完全无感。

五点四十，各学院院长开始召集自己的学生。斯普劳特教授站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出口，手里举着一盏小灯，像个班主任一样清点人数。

“全部到齐了吗？迪戈里，你作为级长，在后面看着点，别让低年级的走散了。”

塞德里克点点头，站在队伍末尾。他穿着崭新的级长长袍，胸前的徽章擦得锃亮。看见索菲亚，他微微点了点头。

“紧张吗？”索菲亚问。

塞德里克笑了笑：“有点。但是好事。”

他们排着队走上地面。冬令时的傍晚来得早，六点不到，天空已经暗了下来。草坪上站满了霍格沃茨的学生，按照学院排列，每个学院前面是自己的院长。

冷风从黑湖方向刮来，带着水汽和寒意。索菲亚裹紧了校袍。

“怎么还没来？”苏珊跺着脚，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

“快了吧。”索菲亚说。

邓布利多站在队伍最前面，穿着深紫色的长袍，银发在暮色中格外醒目。他时不时抬头看天空，又看看黑湖的水面，神情平静而从容。

“啊，”他突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欣喜，“如果没有弄错的话，布斯巴顿的代表已经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天空。

起初什么都看不见。然后，暮色的云层中出现了几个亮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十二匹带翅膀的银鬃马从云层中俯冲下来，每匹马都像大象一样巨大，鬃毛在风中猎猎作响，马具上的铃铛发出柔和的叮当声。

马后面拉着的是一座房子大小的粉蓝色马车，车身上装饰着金色的藤蔓花纹，车窗透出温暖的黄光。马车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降落在草坪上，十二对巨大的马蹄踩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闷响。银鬃马的鼻孔喷出白色的蒸汽，在冷空气中凝成浓雾。

“梅林的胡子……”苏珊喃喃道。

马车门打开，一把闪亮的黑色高跟鞋先探了出来，然后是长长的丝绸裙摆。奥利姆·马克西姆夫人从马车里走出来，她的身高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比海格还要高半个头，穿着一身华丽的黑色丝绸长袍，乌黑的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铜铃般的眼睛扫过霍格沃茨的人群。

邓布利多走上前，马克西姆夫人弯下腰——即使如此，她仍然比邓布利高高出一截——两人拥抱了一下。

“亲爱的马克西姆夫人，”邓布利多说，“欢迎来到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马克西姆夫人的声音低沉而洪亮，“希望我们没有迟到。”

“刚刚好。”

布斯巴顿的学生陆续下车，大约二十人，全是年轻女巫，穿着冰蓝色的丝绸长袍，身材高挑，气质优雅。她们下了马车后立刻抱紧双臂，脸色被冷风吹得苍白——显然南法的温暖和苏格兰的寒冷是两码事。

麦格教授走上前，引导她们进入门厅保暖。路过赫奇帕奇队列时，索菲亚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像铃兰和茉莉的混合。布斯巴顿的女生们好奇地打量着霍格沃茨的学生，有几个朝她们礼貌地微笑。

苏珊僵硬地挥手回应。

“别挥手了，像傻子。”米莉森特小声说。

“你才像傻子。”

布斯巴顿的队伍进入城堡后，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转向黑湖。

湖面开始骚动。

起初是细小的涟漪，然后波纹越来越大，水花翻涌。湖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湖底被拔掉了塞子，水在急速旋转、下陷。

一艘黑色的巨舰从漩涡中缓缓升起。

它不是漂浮在水面上，而是从水底直升上来，船身爬满了藤壶和海藻，但无比宏伟。月光洒在黑色的船体上，照亮了船头的骷髅状装饰——一艘像从海底复活的中世纪沉船，无帆却能自行航行。舷窗透出昏暗的、闪烁的光芒，像是船里面点着灯笼或魔法火焰。

船身靠岸，船板放下，伊戈尔·卡卡洛夫－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快步走了下来。他身材瘦削，头发油腻，下巴微垂，面色蜡黄，穿着华丽的深紫色天鹅绒长袍，笑容谄媚。他张开双臂，朝邓布利多走去。

“邓布利多！我亲爱的老朋友！”他热情地喊道，“你好吗？”

两人拥抱，邓布利多的表情依然温和，但索菲亚注意到他的蓝眼睛里没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