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赫支部落的骑兵已列阵而立,人数虽不多,却足以拖延时间。而远处,苏勒的身影已然隐入雪幕,渐行渐远。
谢长虞眸光渐沉,声音却依旧平静:“乌兰公主,苏勒谋反,罪当处死。赫支部落若执意包庇,便是与整个羌戎为敌。”
“谋反?”乌兰毫不在意地嗤笑了一声:“你们汉人不是最讲究成王败寇吗?他若赢了,今日匆忙逃窜的便是札木合!”
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谢长虞目光越过她,看向已经逃远的苏勒残部,弯刀铮然出鞘,直指乌兰公主!
乌兰公主挥刀格挡,刀刃的碰撞声在山间久久回荡:“谢长虞!你真要与我赫支不死不休?”
“今日我若放走苏勒,来日死的便是千万羌戎子民!”
铮!
谢长虞刀尖精准挑飞她的弯刀,反手一刀劈向了她的马缰!
战马受惊,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发出暴躁不已的嘶鸣,险些将乌兰公主摔落在地。
乌兰公主却借势翻身一跃,轻盈地落在地面。她怒极反笑:“好!很好!今日我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谢长虞。”乌兰笑容阴冷:“今日要么你退兵,要么——”
她抬手一挥,身后的弓箭手当即拉满弓弦:“你和你的骑兵,全部葬身于此!”
黑水河畔,厮杀声渐歇。
苏勒败逃,赫支与赤术部落的骑兵撤退,黑水河上尸横遍野,鲜血浸透了冰面,很快就被新雪渐渐掩埋。
越离踩着积雪在尸体间穿行,路过冰河时,却被一抹暗红色的物件吸引了目光。
那好像是……苏勒匆忙逃离时不慎掉落的东西。
越离走近,发现那是一枚被血浸透的香囊。
那香囊以靛青锦缎缝制,绣纹十分精致,金线的针脚在雪光下闪闪发亮,却因时日久远而略显陈旧。
“这绣工……”越离弯腰拾起香囊,指腹擦过锦缎边缘的绣花,眉头忽然一皱。
太像了。
上面的花纹似是某种异域图腾,又带着几分中原绣法的影子,针脚细腻,线条流畅,乍一看的确像极了穆兰因的手艺。
毕竟从踏进羌戎开始,越离就没少看穆兰因绣各种花卉纹样。
可待他仔细端详,便能察觉出差异,穆兰因的绣品向来细腻精巧,可这香囊上的绣纹虽与穆兰因的绣品形似,部分针脚却略显生涩,边缘还有几处错针,显然是反复拆绣多次的结果。
奇怪……
越离,越离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尖不断摩挲着香囊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