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火光摇曳,其其格的手指深深掐进地毯,血色将雪白的羊毛染成一片暗红。
“巴图长老对谢将军不满已久,而你作为他的亲侄女自然与他是一条心。”越离冷笑一声,缓缓起身道:“但直接质疑汗王太过愚蠢,所以你们制造了一场意外,让汗王亲眼看到汉人包藏祸心,我说得可对?”
一杯毒酒,既能除去穆兰因,又能令札木合与谢长虞心生隔阂,甚至夺走谢长虞的军权,真是一箭双雕。
“你!”她嘴唇颤抖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血口喷人!巴图长老乃汗王重臣,怎会……”
“怎会什么?”谢长虞开口,声音低沉慑人:“怎会不满本将执掌兵权?怎会想借机挑拨汗王对本将的信任?”
帐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炸响的噼啪声。
其其格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起来,精心梳好的发髻早已散乱,金簪斜斜歪在一旁。她忽然低低笑起来,声音凄厉道:“……难怪伯父说,这些汉人迟早会酿成大祸。”
越离道:“其其格姑娘终于肯说实话了?”
“你既然都猜到了,又何必再来问我?”其其格猛地抬头,声音嘶哑道:“不错,伯父确实不满汗王将军权交给一个汉人。”
谢长虞眸色一沉,指节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继续说。”
“汗王待你如兄弟,但谢长虞你扪心自问。可曾真正把自己当成过羌戎人?”其其格目光瞥过越离,眼中燃起怨恨的火光。
越离道:“那你呢?你毒害汗王时可曾想过自己是羌戎的臣民?”
“你又懂什么?”其其格突然尖声笑起来:“穆兰因一个宁朝公主凭什么一入王庭就封侧妃?谢长虞一个汉人凭什么执掌羌戎三军?”
“你们汉人就是草原上的狼!表面装得温顺,背地里随时准备反咬一口!伯父说得对,就该把你们都——”
“说得好。”谢长虞利刃出鞘,刀锋横在其其格颈侧,将她未尽的狂语尽数截断在了喉咙里。
他看向一旁的羌戎侍卫们:“这话你们也认同?”
侍卫们抖如筛糠:“属下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