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离抬眼看他,眼底映着微弱的烛光:“淑嫔娘娘看天色已晚怕我出事,便派人来找。那几个畜生刚撕开我衣裳,娘娘宫里的掌事姑姑就带人赶了过来。”
谢长虞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像在确认这话的真实性。
“真的。”越离道:“那几人慌了神,把我扔在雪地里跑了。”
“所以我不是……”越离喉结滚动了下,似是难以启齿:“不是‘不干净’的人。”
谢长虞目光顿凝。
他忽然明白过来,越离的梦魇从来不是“发生过什么”。
而是“可能会发生什么”。
越离声音越来越低,仿佛连说出这些话都耗尽了力气:“但那之后我总梦见,如果那天姑姑没来,我会变成什么样。”
“梦里,雪下得特别大,天特别冷。”他缓缓说道:“我被按在雪地里,喊不出声,挣不动,衣服被扯烂了……浑身都疼。”
他始终记得那些粗糙的手,和自己像块破布一样被按在雪地时的绝望。
越离嗓音干涩,他也厌恶这样的想象,可自己就是无法摆脱这样的梦魇:“醒来时,我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被——”
说到这里,越离猛地摇摇头,眼底却空荡荡的:“明明没发生的事,我却总觉得像真的经历过一样。”
谢长虞的手掌骤然收紧,像是要将他从那些残忍的幻象里生生拽回来:“阿离,这世上没有‘如果’。”
“淑嫔派人救了你,你活下来了,现在就好好地躺在这里。”他拇指蹭过越离眼下,擦掉那点温热的泪花:“那些畜生没得逞,以后更不会有机会伤害你。”
越离怔怔地望着他。
谢长虞扣过他的手,将之按在自己心口位置:“我十四岁时在雪原上遭遇伏击,苏勒那一箭,离我的心口只有半寸。”
“那以后我也总想,如果当时苏勒的弓偏半寸,会怎样?”
“但现在这疤还在,我还活着,那些‘如果’就永远是假的。”
“噩梦只是噩梦,现在没有人能伤害你。”谢长虞的掌心覆住越离的手背,带着他一同感受胸膛下有力的心跳:“所以,别用‘如果’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