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灵感到胸腔处像是被一团棉堵住，窒息感直冲大脑，她抬手抚在心口处，那里像是被刀片不断凌迟反复刮弄般的疼，汗珠从鬓间滴落，滑入衣襟。

……她唯独没想过，那个人会是杨玥彤——那个让姜绍云于泥潭中也要拼死杀回宫里、他一直遵之爱之的母亲。

子阳，你当时，也是这么疼的吗？

她好难受啊，真的好难受，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是杨玥彤？为什么会是杨玥彤？

难怪……难怪……

赵瑞灵于无尽的窒息中，恍惚又看见了那晚的姜绍云，那晚于月夜中，静静躺在软榻上，了无声息的姜绍云。

子阳，金石的利角划过喉咙时一定很痛苦吧？你是带着怎样的痛苦，才会选择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了却自己的性命的？

怎么办，子阳，我好像也不太能承受这个真相。

“阿灵，阿灵！”

赵瑞灵好像听到了姜绍云的声音，她恍惚着抬头，就见前方一道月牙色身影朝她快步走来。赵瑞灵伸出手，“子阳，是你吗？”

月牙色越发逼近，在日光下越发显得刺眼的色彩却让赵瑞灵的大脑清醒一瞬，她又收回手，不，那不是他。

姜绍云终于来到她身边，见她脸色不太好，连忙扶住她：“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下人说你晕倒了，怎么一醒来就进宫了？”

听着耳边熟悉至极的嗓音，这是她在梦里日思夜想的熟悉的嗓音，可赵瑞灵却只感到无边的痛苦朝她汹涌而来，这种感觉在姜绍云每离她更进一步时就越强烈。

她终于撑不住，脸色苍白道：“难受。”

姜绍云连忙道：“哪里难受？我带你去找太医。”

说着他就要揽住她，赵瑞灵却浑身一抖：“别碰我！”

姜绍云被她的反应吓住，神色慌张着：“阿灵你怎么了？”

赵瑞灵连忙朝后退一步，双手挡住他的动作，双眼没什么焦距，两行泪顺着眼角流下：“疼。”

“哪里疼？”

“浑身都疼。”

赵瑞灵只感到浑身的神经在不断地抽痛着，带着一身的肌肉战栗，从皮肉到骨髓，从头顶到脚尖，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这种痛在被姜绍云触碰时达到顶峰。

姜绍云不敢再动她，他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神色焦急，心里越发不安，他连忙叫来宫人：“快，去喊太医。”

宫人领命正要离去，姜绍云感到有双湿漉漉的、冰凉的手握住了自己，他侧头看去，就见赵瑞灵双目恢复清明，对他道：“不用了。我们回去吧。”

姜绍云并不放心：“还是看一看……”视线触及到赵瑞灵的眼神时一滞，他妥协道：“好。但如若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赵瑞灵低低应了一声，也不再看她，径直朝宫外走去。

在跟上赵瑞灵时，姜绍云下意识朝赵瑞灵出来的方向看去，那是……母后的寝宫？

再看着一言不发往前走着的赵瑞灵，姜绍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阿灵找母后所为何事？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绍云只得按下心里的疑惑与不安，快步跟上赵瑞灵。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早已在宫外等候，赵瑞灵默不作声坐上去，便缩在角落。

姜绍云一上马车就见她这样，他坐过去，看着赵瑞灵闭上双眼的侧脸，几次想开口，但都不知该如何问。

赵瑞灵刚才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他怕在他不知缘由的情况下，贸然开口会触及到她的心事，让她更难受

姜绍云在心里叹了口气，注意力被赵瑞灵脸侧，被风拂起一角的帘子引去，见阳光也趁着这个机会倾洒而入，姜绍云怕这阳光会打扰到她，便伸手将窗关上些许。

察觉到他的动作，赵瑞灵睁开眼：“殿下。”

“嗯？”姜绍云下意识回应，神色有些紧张地侧头望向她，这个动作使两人间距离更近，近到能让姜绍云看清赵瑞灵眼里的情绪，那样陌生，是他不曾在她身上看见过的陌生。

这一眼让姜绍云心里一紧，但他还是掩住情绪，轻声问道：“现在感觉如何？还难受吗？”

赵瑞灵摇头：“好多了。”

姜绍云扯了扯嘴角：“那就好。”

“殿下。”

“嗯？”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