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惊着再一次摸过去,心中越发肯定此处一定有着什么东西。
她想起那两声轻响,皱着眉继续摸索着。突然,有一处轻微凸起的地方,如果不是赵瑞灵肯定这里有猫腻,也只会认为是苔藓生长不均匀导致。
她用力一掰,那块凸起的地方开始挪动。
果然有机关!
赵瑞灵心里一震,忙凑近一看,便见石块移动间,一个小小的空间展露眼前,而里面躺着一封信。
赵瑞灵将其拿起来,小心翼翼打开,在看清信的内容后止不住的心惊肉跳。
竟是已经开始动手了。
她缓了缓心绪,将信原封不动地放回去,再将机关复原,随后脚步不停地回到房间。
赵瑞灵在桌前坐了一晚,针对信上看到的内容,始终心里难安。
直到鸡鸣声传来,她才打定主意,有了想法,连忙收拾一番便朝外快步走去。
姜绍云才一出门,又见赵瑞灵站在那马车旁,双手伸出做出“请”的动作。
他选择无视。
“殿下,早。”
他看了她一眼,径直上了马车。赵瑞灵自觉地坐在之前的位置,旁边,依然是赶车的林尧。
天色尚早,街道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因此马车行驶得格外平缓。
行至一处拐角时,前方隐约传来争吵声。
赵瑞灵伸长了脖子望去,就见一些百姓手里提着棍子,正对前方匍匐在地的人厉声说些什么。
而那人的右手除大拇指外,其余四指皆缺失,左手成一种诡异的姿势扭向后方,但那人神色并没有很痛苦,这伤应不是这时伤的。
赵瑞灵不自觉地看向身后那车帘挡住的某人,见他并无反应,也收回了视线。
当官的都没管这事,那她也没啥好看的。
反倒是林尧嘟囔了句:“活该。”
赵瑞灵感到稀奇,忙低声问道:“你知道怎么回事?”
林尧也同她刚才一般朝后方车帘处看去,见那里面的人并无反应,才解释道:“那地上的人之前仗着家里有人在衙门当官,便仗势欺人,这带百姓早看不惯他了,前段时间甚至还当众殴打孩童。不过几天时间,那衙门当值的便犯了错被杖责后罢职了,家里一落千丈,如今百姓纷纷来讨债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人竟一夜间失去右手四指,左手也被打成那样,但他却避而不谈恍若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林尧一副有些痛快的表情:“不是活该是什么?”
“应是惹到什么大人物了吧,才会一息之间落魄至此,不过……”赵瑞灵更稀奇地打量着他,啧啧两声:“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林尧。”
林尧愣了愣,随即轻咳一声,耳尖泛红,气势不足地反击道:“我本来就这样。”
赵瑞灵又坐了回去,对侧边正在发生的事丝毫不感兴趣般,连多余的眼神也不再给。
马车拐过转角,朝另一个方向驶去,此时风吹起车窗帘,定格在那群人身上的,是车帘后,那双犀利又狠厉的眉眼。
没多六,马车如赵瑞灵所想般地停在了那间熟悉的草屋前。
挨身而入,引入眼帘的还是一群孩子围着一个中年男子,刘彦见姜绍云前来,笑着将孩子们支开。
“殿下,万事都已准备妥当。”
姜绍云抬手示意,林尧便举着一卷纸上前。
姜绍云解释道:“这是环城及其周边地势地图,那里地理位置不太好,有了这个地图,大人能更快上手。”
刘彦伸手接过握在左手里,右手朝身侧一展,道:“多谢殿下。殿下,里面请。”
姜绍云在前,刘彦在中间靠右,而她和林尧则走在最后。
跨上阶梯时刘彦猝不及防被绊了一下,他身后的赵瑞灵及时上前扶住他,又在刘彦望过来时笑着松开手。
刘彦多看了她几眼:“这位小友有些眼熟。”
赵瑞灵恭敬答道:“此前与太子殿下一同来过。”
刘彦点了点头便收回目光不再说话,引着姜绍云进入里间谈话,而她和林尧依然充当门神。
直到正午的太阳开始移,屋内的谈话声才渐止。
走出房门时,姜绍云对刘彦道:“环城的事,就交给刘大人了。”
“殿下放心,必不负殿下所寄。”
姜绍云才领着他二人离去。
夜晚降临。
刘彦就着一旁的烛火将桌面上的书都收拾整齐,一一放进箱子里封好。
直到烛火燃尽,刘彦才收拾妥当,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吹过,将有些破旧的窗吹开,“砰”地一声砸在一旁的墙上,将刘彦惊了一下。
刘彦走过去,才将手放在窗上准备关上,视线就被地下一张黄色的纸吸了过去。
他弯腰将纸拾起来,展开。
原本疲惫困倦的双眼在看清纸张上的内容后一瞬间睁大。
疲惫一扫而空,短暂的震惊后,刘彦平复着呼吸,迅速冷静下来。
他再一次看向纸张上的字,这次震惊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愤怒,看着字条上歪歪斜斜的字,他心里越发肯定,这一定是什么人的恶作剧。
这样想着,他面部松和下来,就着还没完全熄灭的烛火将纸烧点。
虽如此,但在这样一个关头,突然出现这种东西,不管是不是恶作剧,他都得更谨慎些。
刘彦这样想着,伸手将被吹开的窗拉关紧,烛火完全熄灭,就着清冷的月走了出去。
门短暂开合,一室归于平静。
唯有烛火下漆黑的纸屑发出一点尚燃尽的猩红,不过转瞬,便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