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还是那条走廊。墙上的画换了一批新的，有油画、有水彩、有摄影。韩芊走过它们的时候，余光扫到其中一幅——画的是一个人站在窗前，逆光，看不清脸，只有模糊的轮廓和落寞的姿态。画的右下角写着标题：《等待》。

韩芊的脚步慢了半拍，然后加快了。

教室门推开的一瞬间，里面安静了一下。

几个正在说笑的学生转过头，看到是韩芊，又迅速移开了目光。有人低下头，有人假装看书，有人用余光偷偷打量他。那种气氛，像是在他踏入的瞬间，空气被抽走了一层。

韩芊没有理会。他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放下书包，坐下。

课桌上没有新的涂鸦。抽屉里没有垃圾。他的位置还保持着昨天离开时的样子——甚至比他离开时更干净了一些。有人帮他收拾过。

他不知道是谁，也没有问。

早读是英语。英语老师在讲台上领读，学生们跟着读，声音稀稀拉拉。韩芊翻开课本，找到昨天讲的那一课，用手指着单词，嘴唇微微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盯着那些字母，它们认识他，他也认识它们。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曾经可以轻松解出奥数题的大脑，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怎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

他想起办公室里的处分决定，想起老师看他的眼神，想起周明轩父亲那张倨傲的脸。

留校察看。再犯一次，就是开除。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重新看向课本。

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看。像以前那样。

课间的时候，李浩来了。

他站在韩芊桌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豆浆，有些局促地放在他桌上。

“韩哥，你……没事吧？”李浩的声音很小，像是怕被谁听到。

韩芊看了他一眼。李浩的脸上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表情——不是害怕，不是讨好，而是一种类似于……担心的东西。

“没事。”韩芊说。他把豆浆推回去，“我不渴。”

李浩没有拿，后退了一步。“昨天你被叫走，我们都……挺担心的。那个，你家里人来接你了？”

韩芊点了点头。

“那就好。”李浩搓了搓手，“那个……下午放学要不要一起走？最近赵宇那边又有点……”

“不用。”韩芊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干脆，“以后那些事，别找我。”

李浩愣住了。“韩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