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芊站在门口,环顾着这一切,嘴唇微微动了动,没说出话。
朴朔把书包放在椅子上,转身看着他。
“以后,你就住这儿。”朴朔说,声音有些哑,但很平稳,“我暂时不回那边了。工作的事,在这儿重新找。”
韩芊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低下头,用力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他已经哭过一次了,在学校走廊里,在朴朔的怀里。他不想再哭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变得足够坚硬,可以把所有的脆弱都压在那层冷漠的皮囊下面。
但在朴朔面前,那层皮囊就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你不该回来的。”韩芊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那边的工作……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朴朔走近一步,“你没了,我去哪儿找?”
韩芊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朴朔,眼睛里全是水光,却硬撑着没有落下来。他想说很多话,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值得,想说你应该把我扔在那里不管。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朴朔没有再说。他走到韩芊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身侧拉起来。
韩芊的手冰凉,指尖微微发颤。朴朔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关节上那些擦伤和红肿,手背上那道已经结痂的划痕,指甲缝里还没洗干净的暗色痕迹。他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把韩芊的两只手都包在自己掌心里,慢慢摩挲着那些伤痕。
粗糙的指腹蹭过皮肤,温热而有力。韩芊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几乎要让他崩溃的柔软。
“疼不疼?”朴朔问。
韩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哑着嗓子说:“……不疼了。”
“骗人。”朴朔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淡淡的、让人眼眶发酸的心疼。
韩芊的眼泪终于没能忍住,无声地滑落下来。他没有哭出声音,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掉,砸在朴朔的手背上,砸在地板上,砸在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和孤独里。
朴朔松开他的手,把他拉进怀里。
这一次,韩芊没有僵硬。他像一片被风吹了太久的叶子,终于落到了可以停靠的地方。他把脸埋在朴朔的肩窝里,眼泪浸湿了那块深蓝色的布料。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攥住了朴朔后背的衣服,攥得指节泛白。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韩芊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和朴朔轻轻拍着他后背的、有节奏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