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朔抬起手。

韩芊的身体绷紧了，眼皮微微颤动，但没有躲。他似乎在等待什么——等待一只手落下来，打他，或者推他，或者哪怕只是拍他的肩膀。他已经习惯了被触碰的方式只有这些。

但朴朔只是轻轻拨开了他额前的刘海。

刘海下面，是一道淡淡的疤痕。不新了，结痂已经脱落，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痕迹，从眉尾延伸到太阳穴。那是之前被什么划伤的。再往后拨，耳后还有一小块青紫，已经褪成了黄绿色，是快要好的旧伤。

韩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他偏了偏头，想避开朴朔的手，但朴朔的手跟着他移动，轻轻托住了他的下巴，让他无法躲闪。

“这些是怎么弄的？”朴朔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韩芊抿了抿唇。“……摔的。”

朴朔没说话，拉起他的右手。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划痕，指关节有几个淡淡的、正在消退的蹭伤。他把袖子往上推，手腕上露出了那根银手链——“向前走”三个字刻得很深。但手链上方，靠近小臂的位置，有一道细细的、已经变成白色的疤痕。

那是旧伤。是之前碎玻璃划的。

韩芊想抽回手，但朴朔握得很紧。

“这也是摔的？”朴朔问。

韩芊不说话了。他垂下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那副样子，和以前犯了错、咬着嘴唇不敢说话的韩芊重叠在一起，又和现在这个穿着黑色卫衣、打着耳钉的“不良少年”交织出残酷的割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