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芊看着那行字,“监护人异地”四个字像一根细针,扎进他的眼睛。
他不是没有监护人,但那个人在千里之外,连一个下午的假都请不了。
韩芊没有怪朴朔。他知道朴朔不容易。那些深夜的加班,那些流水线上被磨破的手掌,那些只存在于电话里的、小心翼翼的温柔——都是朴朔在为他拼命。
他只是觉得……累。
那天晚上,韩芊没有回宿舍。他一个人坐在教学楼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光。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和衣角猎猎作响。
他拿出手机,翻开和朴朔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翻到开学那几天。朴朔几乎每隔一小时就发一条消息:“芊芊到学校了吗?”“教室找到了吗?”“午饭吃了吗?”“累不累?”“老公想你。”
那时候韩芊每条都回,有时候还发语音,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撒娇。
现在呢?
最近的对话,是他发的“好”,和朴朔发的“早点睡”。
他看着那条“早点睡”,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有打字。
他把手机收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那是李浩塞给他的,说是“孝敬”。他其实不太会抽烟,每次都呛得咳嗽,但烟雾缭绕的那种感觉,能让他的脑子暂时放空。
他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呛得眼泪直流。
风把烟灰吹散,也把他的眼泪吹干。
他坐在天台上,像一只被遗忘的、断了线的风筝。
【系统提示:目标‘韩芊’当前情绪状态异常。位置:高处开阔区域(疑似天台)。心率:偏高。体温:偏低。自主神经活动显示强烈孤独感与无助感。黑化值19.1%。警告:目标可能出现自我伤害倾向,建议立即干预。】
朴朔看到这条提示时,正在工厂的食堂里吃泡面。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巨响。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他顾不上,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冲出食堂,拨出韩芊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芊芊!你在哪?”朴朔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风吹过的声音,沙沙的。
“在天台。”韩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朴朔更加害怕,“看星星。今天星星很多。”
朴朔闭上眼睛,拼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芊芊,听老公的话,回宿舍。外面冷,别着凉了。”
“嗯。”韩芊说,“我马上就回去。”
“你现在就回去。”朴朔几乎是哀求了,“好不好?老公求你了。”
又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