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误了殿下的事,我去。”
萧知达的小心思瞒不过萧知微,只是萧知微从不把他看在眼里,收到消息冷笑一声,便抛在脑后。他身处高位,万众瞩目,荣耀加身,难免束手束脚。
错,没人能束缚萧知微。
“我活这一世,难道还要让子孙去避他人锋芒吗?”萧知微一脸“你不可理喻”的表情,“像我们一样?”
萧菱生按了按额角,第一次想若是族中有个德高望重的长辈还健在该多好,也不用她时不时来紧一紧萧知微的弦。
“这么关心后辈子孙你干脆回豪州教孩子,”萧菱生话中也带出三分火气,“你的心思他们若能学去半分,也不会像德良一样,憨得我心尖疼。”
“你不说还好,你既然提了我还想问问,你让人教女孩些什么?佛骨宁到底怎么回事?她可是这一代身份、年龄最合适的。”
“行了,聪明如你难道看不出吗?佛骨宁多大了?放鹤奴多大了?济古尔十六岁娶的我,先帝十五岁纳废后,若他真有意,佛骨宁三年前就抬进嘉德宫了。”
萧菱生一语戳破,萧知微也毫不意外,显然早就看透。
两人各自偏过头生气。
“若你越界,做了不该做的事,我不会包庇你。”
“倘被人抓住手脚,算我萧知微没本事”
“你不适合这里,你应该回边疆去。”
“可有人不放心,”萧知微说,“你也不放心。”
“我这辈子活到哪里是我的本事,萧挞里,做你想做的事。”
太极殿别殿,耶律宗真徐徐展开那幅《海东青图》,喜欢得看了又看。
“你,来看看这幅画。”耶律宗真像是无意指了个人。
霜羊应诺缓缓近前,他偶尔被传来侍膳,却是第一次被耶律宗真点名。他不敢敷衍,双眼圆睁,怕错过画中一丝一毫的信息。
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海东青,俊勇矫健,双目尤其有神,叫人望而生惧。霜羊不通丹青,实在看不出更多,只将所见一一说了,再夸上几句作画人定是当世英豪。
耶律宗真听了也没说什么,挥手让霜羊退至一旁,小心将画收起,交给宫人放好:“好生收着,这幅画将来要随朕下葬。”
“陛下!”刘六符吓得三魂不见一魂,七魄丢了六魄。
“行了,都起来。”耶律宗真道,“王纲出为泽州刺史的旨意发下去了?”
“发下去了。”刘六符点头,觑着耶律宗真脸色,又问道,“王大人的文章很不错,陛下倒是很喜欢他?”
“他是潞州人。”耶律宗真道。
刘六符疑惑不解。
耶律宗真:“一个不可信的潞州人,是过不了皇后的那一关,出现在朕的面前的。”
刘六符仍然不解。刘六符试着理解。所以您是在不满皇后对南京掌控过强,还是在炫耀您的皇后有多能干多关心您?
“哦,你,”耶律宗真突然想起来一样,又点了霜羊上前,“你不错,燕赵国王新领了北南枢密院,朕和皇后都担心他忙于政务,朕把你赐给他,只管陪侍左右,能让他展颜开怀,或是多用些餐饭,朕有重赏。”
霜羊喜不自胜,伏地叩拜。
午后霜羊便收拾去了放鹤奴的嘉德殿。放鹤奴无可无不可,既是阿爹慈心,他便收着,平素用膳或游玩时,便让霜羊随侍。
这一日,放鹤奴和王子院其他小郎君约好一起打马球,就在池苑旁新建成的马球场。
阿兰那死死抓着放鹤奴手不放:“阿兄,好阿兄,好殿下……”
“不行!”放鹤奴严词拒绝,想用力掰开阿兰那手指又害怕伤到弟弟,颇有些两难。
阿兰那哭着一张脸:“我都十岁了阿兄!阿兄十岁的时候都当上燕国王,入朝参政了!”
放鹤奴头疼皱眉:“那是我十一岁的事。”
“那就是阿兄十岁的时候我都出生了!”阿兰那赖皮道。
这都什么和什么?放鹤奴哭笑不得。
众人见两位殿下为此争执,便有人想卖个好,遂道:“殿下,不如让魏王殿下和我们一起上场,兄弟们注意着,别伤到魏王殿下就是了。”
“对啊殿下。”众人纷纷附和。燕赵国王固然贵不可言,魏王可也是简在帝心,万一今日这小祖宗玩不成,燕赵国王自然没事,可别记恨上他们。
放鹤奴拗不过阿兰那,终是同意阿兰那上场,再三叮嘱过左右千万看顾好魏王殿下,又把自己那匹通人性的骏马让给阿兰那骑,看着阿兰那欢天喜地骑上马,放鹤奴重重叹息。
阿兰那乘风驰骋马球场中,这之前,他也打过马球赛,可小孩子的比赛总不够威风,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正式的马球赛呢。
其他几人有意想让,阿兰那也打得有模有样,和放鹤奴那匹马配合得竟也颇默契。
一颗鞠球迎面飞来,是阿兰那队友有意给他传的球。阿兰那轻“嗬”一声,双腿夹紧马腹加速,挥舞起球杖。
一旁有人想献殷勤:“魏王殿下,我来助你!”不料球杖惊到了另一人的马。
放鹤奴一眼看见心道不好,向阿兰那的方向疾驰。
而此时的阿兰那,眼中心里只有那颗鞠球。近了,更近了,就是此刻!阿兰那运杖如风,没注意到赶至他身边的放鹤奴。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