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跃的心一下子就死了一半，连带着来报信的王腾也没有给好脸色，瞪了他一眼。

王腾莫名被瞪挠了挠头，没明白崔明豫没由来的情绪还是将于漾的口谕传道：“崔将军，大人说让你到文桑院一叙。”

崔明豫一愣，反应过来的他连忙转头把桌上的鸟笼打开，将里面的珍珠鸟小心地放在掌心就往文桑院去。

文桑院门口，崔明豫人还没有进去就闻到了院内的药气，他蹙眉，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

快步往院内走，走到屋前药味更浓了，他伸手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才推门进去。

一进屋子苦涩的药味直冲鼻腔，掌心的珍珠鸟也受不住啾啾啾地叫，崔明豫曲起一根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珍珠鸟的头示意它别叫了。

一屏风之隔的于漾咳嗽了两声，听到外面崔明豫弄出来的轻微动静。

夏日炎热，里屋里的窗子只开了一半，她的额头脖颈上出了一层薄汗，因为崔明豫的到来于漾不得不又将外袍穿上。

外屋的崔明豫听到于漾的咳嗽声叫了她一声，“于漾？”

“嗯。”她道。

崔明豫走近刚要绕过屏风进里屋就被于漾拦住，“你就在外头说吧，别进来沾了病气。”

外头的崔明豫有一瞬失落，想进去见见于漾，两人都快有两月没有见面了，但又怕把人惹毛了，只得老实地在外屋坐下了。

外头崔明豫关心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生病了，是上次的病落下的病根吗？”

自于漾去了蜇蝻后，他也让琮墨问过琮芍諵，琮芍諵说病情稳定了，即使琮墨再三保证崔明豫还是不放心。

他根本就不信任琮芍諵的医术，所以这次于漾生病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上次的病没有去除干净留下了病根。

里屋的于漾拿调羹的动作一顿，今日徐维给她递帖子邀她去府上，但因身子实在不舒服她都拒了，允许崔明豫来，一则是怕他找她有什么急事，二则是怕他以为因为先前幽隋城的事同他生了嫌隙。

结果他一上来就问那么一长串问题，问得她脑仁疼，偏偏这问题她还不能答，因为这伤是当初在徐府阻住那男人的时候被踹了一脚吐了血，当时没在意。

结果从莱州回来的时候就发起来高烧，整个人跟火炉似的，烧退了又染了风寒，这几日没少折腾。

于漾将调羹放进药碗里，随便编了一个理由道：“夏日贪凉一不小心就着凉染了风寒，不是上次的病根。”

于漾说完那头久久沉默没了动静，她本就因为风寒头发昏，只想快点见完人睡上一觉。

她忍不住出声催促道：“崔明豫？”

“对不起。”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崔明豫的道歉让于漾一愣，风寒让脑子比往常转得更慢的，好半晌才想起崔明豫为什么道歉。

想起来之后反倒是让她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她拿着药碗想着，当时她的行为确实有些过火。

崔明豫也是关心则乱，她当时说得话简直就是什么话难听就挑什么话说，专往人心窝里戳。

她原本以为崔明豫在信上说得下次见面道歉过了这么长时间他早忘了，她还想着到时候轻轻揭过，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承想崔明豫还记得。

“于漾？”

倏然一声把她吓了一激灵，手中的药碗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恼人的响动。

崔明豫倏然站起身道：“你别动了，本来就生着病，我来弄。”

“不……”

于漾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全，崔明豫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这一刻证明了于漾穿外袍是件多么正确的选择。

他三两下就将碎瓷片全都捡了起来，等捡完之后他抬头，两人四目相对，一个蹲着，一个躺在床榻上。

“你……”

“嘶。”

崔明豫话还没有说完就觉头上一痛，方才放在腰上的珍珠鸟不知何时跑到了崔明豫的脑袋上，正扇着翅膀“啾啾啾”地啄着他的脑袋。

他头顶疼死了，这珍珠鸟像是报复方才在外屋敲它脑袋的那一下般只往一处啄。

他脸颊发烫，手忙脚乱地要将珍珠鸟拿下来就听头顶传来“噗呲”一声。

顶着鸟抬头就看到于漾捂着嘴笑，崔明豫呆了一瞬，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目光倏然落到了于漾手背上那已经结痂的擦伤上。

他脸色变了变，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只听头顶的珍珠鸟发出“啾”地一声长鸣后就扑棱着翅膀往于漾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