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眼前是无边的黑暗,比幽虚界的夜更浓、更沉,像一潭凝固了千万年的死水。犰朗站了片刻,眼睛才渐渐适应了这片黑暗。
为何自己这么轻易就找到了忘川径?
犰朗来不及细想,因为脚下的路已经显现。
那是一条宽约三丈的石径,径边是深不见底的渊薮,渊中有暗流涌动,发出低沉的轰鸣。石径延伸向无尽的黑暗深处,看不到尽头。
这便是忘川径。
犰朗踏上石径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寒意里混杂着无数细碎的呢喃,像是万千亡魂的低语,又像是某种古老咒文的回响。可奇怪的是,当那些呢喃触及他周身的微光时,竟像被烫到一般退了开去,只在他周围三尺之外盘旋,再不敢靠近。
他想起那个梦。梦里他在混沌中行走,走了很久很久——而此刻,梦境与现实的界限似乎变得模糊起来。
犰朗摇摇头,将杂念压下,继续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在这里,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微光。那光芒幽冷而柔和,与梦中那枚玉璧的光芒一模一样。
犰朗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加快脚步朝那光芒走去。
光芒的源头,是一块悬浮在石径尽头的玉璧。
它约莫巴掌大小,通体莹白,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流转着幽冷的光芒,与犰朗周身的微光隐隐呼应。玉璧悬在一座石台上,石台四周是深不见底的渊薮,暗流在渊底翻涌,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镇魂玉。
犰朗站在石台前,伸手便能触及那枚玉璧。可他却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流转的符文——越看,越觉得熟悉。
那些符文,与他锁骨下那枚鳞片上的纹路,竟有七分相似。
他下意识按住胸口,那枚鳞片此刻烫得惊人,似乎与当初在神墟中的情况很像。
他甚至能感觉到,鳞片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跳动,像在与镇魂玉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