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选材难得，却白白糟蹋了。”沈煜珩眸色淡淡，低语般的话音骤然转凉。“炮制粗劣，源灵萃取残缺，鱼骨与狼毫本源互相驳斥，半点没能相融，徒耗珍稀材料。”

话音落，丰殊聚灵笔身流萤闪烁，瞬间深寒之气尽显。

青年手心灵光闪现，与聚灵笔形成共振。

“住手！”青年被青兰按住动惮不得，只能不停挣扎。“放下我的法器，你究竟想干什么？”

“人被带去哪里了？”沈煜珩指尖缠绕着从聚灵笔中释放出的真气，重复着方才的问题，语气淡淡不容置喙。

“不……”青年微微一愣，却终是执拗的邹着眉头。“不知道！”

咔嚓！咔咔……

下一刻，细微脆响传来，悬浮半空的丰殊聚灵笔从笔杆到狼毫寸寸崩裂，转瞬化作漫天细碎青灰，在青年眼前尽数飘散。

被捆在地上的青年目睹心爱宝笔顷刻间化为乌有，嘶吼谩骂卡在喉咙里，脸色惨白，浑身剧烈挣扎，捆缚周身的青藤都被扯得绷直震颤。

玉奴望着眼前这一幕，后背莫名窜起一阵寒意，寒毛根根倒竖。不过抬手之间，一支耗费心血打造的法器便灰飞烟灭，这般举重若轻的手段，绝非寻常修士所能企及。观妙仙君的修为，恐怕早已超脱寻常化境，深不可测。

沈煜珩踏着碎石缓步上前，脚步声清浅，却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他停在被束缚的青年面前，掌心托起那方朱红法印，印身流转着淡淡符文。

“邹山五符敕令。”

清冷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皆是一惊。玉奴瞳孔微缩，常离也收敛了神色，目光死死盯住那枚法印。地上的青年更是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僵，眼底浮出浓浓的慌乱，挣扎的身体也瞬间停了下来。

“你若执意闭口不言，倒也无妨。”

沈煜珩指尖摩挲着印面纹路，神色平淡无波，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他微微抬眸，凤眸冷冽地扫向对方。

“本座有的是法子，让你张口。”

阴暗潮湿的水牢里，寒气顺着石壁缝隙丝丝缕缕往外渗，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浑浊死水，泛着腐腥的潮气。

楚安被粗重的玄铁锁链凌空吊起，锁链表面缠绕着一道道幽黑符文，灵光死死压制着他体内流转的灵力，任凭他如何催动修为，经脉都像被堵死一般，半点力量都调动不得。他半边脸颊红肿，嘴角破了一道口子，干涸的血迹黏在肌肤上，狼狈不堪，一双眼睛却依旧透着倔劲，哑着嗓子反复辩驳。

“我都说了几百遍了，我压根不知道什么西蒙国，也没听过什么御钾卫，我真的只是途经此地！”

水牢入口处，一道高挑身影静静伫立。凌蛰灰发被银冠一丝不苟地束起，额前长刘海垂落，恰好遮住左半边带着的黑色眼罩，让人看不清喜怒。一身黑红相间的轻甲紧贴身形，线条冷硬凌厉，甲片倒映着牢内昏暗的微光，他指尖把玩着一枚莹润的水晶灵石——正是楚安此前亲手炼化的那枚原石，晶莹的石身在他指间流转，折射出细碎冷光。

“一派胡言，纯属信口雌黄！”

听着楚安的辩解，凌蛰尚未开口，他身侧一名高个男子已然按捺不住，跨步冲到牢栏前，面色涨红，右臂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显然带伤，他指着楚安厉声怒吼。

“我们沿路派出的探路行者，接连失踪，追查线索全都断在你一行人身上！”

男子胸膛剧烈起伏，腮帮子绷得发紧，眼底翻涌着戾气。

凌蛰缓缓抬眼，被刘海半掩的眸子里寒芒一闪，把玩灵石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步走到牢边，目光冷冷扫过被锁链束缚的楚安，牢中死水泛着冷光，凌蛰清冷的嗓音不高，却像结了冰的寒风，直直压向楚安。

“这块石料，出自你手？”

楚安微微一怔，先前只瞧对方身形高挑、甲胄冷硬，竟没辨出性别。此刻听这声线，才恍然发觉对方竟是女子。他下意识抿紧带伤的唇角，垂着眼不肯应声，暗自绷紧了心神。

“手法倒是精巧。”

凌蛰见状并未动怒，指尖转动着水晶灵石，借着水牢里微弱的灯火细细端详。石身流转的灵光映在她半边面容上。

“在寻常散修里，算得上难得。”

话音一转，她抬眸重新看向被锁链悬在空中的楚安，目光锐利如刀：“可区区一名散修，身边怎会跟着大罗偃甲？”

楚安心头猛地一沉，对方竟知晓自己的情况。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面上依旧故作强硬。

“关你们什么事。”

凌蛰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她不再多言，抬脚缓步向前，皮靴踏过地面的积水，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在死寂的水牢里格外刺耳。

“我最后问一遍。”

她一步步走到楚安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少年，周身的压迫感层层叠加。

“你们一行人，从哪来，到哪去？沿路失踪的探路行者，是不是和你们有关？”

凌蛰微微俯身，两人距离近了几分，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眼神沉沉，带着赤裸裸的警告。“想清楚了再回答。我这个人，耐心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