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慕凡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眶瞬间发热。师父的教诲、师兄的庇护,那些在宗门的岁月,是他生命中最温暖的光,他从未忘记。
“师兄,师父与你,于我而言,胜似亲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但宗门,我是不会再回去了。”
“你为何如此执拗!” 陆远之气急,脚步停下,转头看向背上的人,“那些误会总能说清,你何必……”
“误会?” 覃慕凡的语气突然变了,先前的脆弱与隐忍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娇纵的傲慢,他轻轻哼了一声,声音染上了几分轻佻,“师兄这话可就天真了。这宗门里的弯弯绕绕,你看得清,却未必能解得开。”
陆远之一怔,这语气……他正要追问,却见覃慕凡微微抬眼,示意陆远之将他放下。脚落实地,他抬手揉了揉额角,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陌生。
他迎上陆远之错愕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师兄,宗门……有什么好?”
他向前踱了一小步,语速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
“是那些动辄数万言,却多半迂腐无用的清规戒律?还是那些论资排辈,处处掣肘的门规?是整日枯坐论道皓首穷经,却对世间疾苦视而不见。还是为了几株灵蔬灵草,一处洞府,同门之间明争暗斗下黑手好?”
他的目光掠过远处隐在暮色中的山峦轮廓,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蛊惑般的向往。
“师兄,你我都清楚,真正的道,不在高墙深院之内,而在天地历练之中。你我如今修为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何须再受那等束缚?携手在外,快意恩仇,寻仙访道,以手中之剑,开辟属于自己的道途,岂不比困守一隅,遵循那些陈腐教条要逍遥痛快得多?”
陆远之听着这番全然陌生的话语从覃慕凡口中吐出,只觉得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竟一时语塞。
他伸出手,似乎想拉住陆远之的衣袖。“师兄,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得?又何必再回那令人窒息的牢笼,蹉跎岁月?”
陆远之退后半步,避开覃慕凡伸来的手,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却紧紧锁住对方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熟悉的影子。
“慕凡,”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难以置信和痛心,“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宗门纵有不足,亦是授业传道,护持同道之所。师父的教诲,同门的守望,岂是‘牢笼’二字可以抹杀?你如今……怎会生出这般想法?”
他看着眼前眉眼依旧,气质却迥异的师弟,心中悠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异样。眼前的覃慕凡,像是披着一层他熟悉的外衣,内里却涌动着他完全陌生的激流。
陆远之的目光锐利如剑,深深看进覃慕凡眼底,试图从那层陌生的轻狂之下,找回他熟悉的师弟。
“慕凡,你老实告诉我,在我离开宗门前往秘境历练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你不该是这样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是……你受了什么委屈?告诉师兄。”
覃慕凡迎着他的目光,瞳孔深处似乎有细微的波澜划过,嘴唇微动,那层刻意营造的疏离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
“嗡——!”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灵力波动,自不远处营地方向骤然传来!
“!” 覃慕凡神色骤然一凛,方才脸上那复杂难辨的表情瞬间被凝重取代。他猛地转头望向营地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戾气——他布下的防护阵法,竟然被破坏了?!
“师兄,营地有变!” 他语速极快,再无暇继续先前的话题,“我设下的护阵被破开了,必须立刻赶回去!”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疾影,毫不犹豫地朝着营地方向掠去。
陆远之心中一沉。营地内有毫无自保之力的尉浔,还有楚安的灵宠……他望着覃慕凡疾速离去的背影,心头疑虑更甚——
陆远之灵力催动,“初阳”剑清鸣出鞘,他身形如风,紧追覃慕凡而去,目光紧紧锁定前方,警惕提升至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