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了……

逃不掉的……

声音低沉如魔咒般贴在他耳廓边呢喃，如同来自阴暗的地底。一些破碎，模糊的图像伴随着森冷的低语也开始在他混乱的意识中疯狂闪烁——

……人影？

一个扭曲、挣扎、仿佛被无形之力束缚的人影，在血色与黑暗中沉浮……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无法抑制地从楚安喉中迸发，意识如同被吞噬了一般，随即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在楚安的腕间，指尖灵力探查着他的脉象。覃慕凡则小心地将一枚清凝丹放入他微微开合的口中。

“师兄，楚道友他这是……？” 覃慕凡看着陆远之凝重的神色，低声问道。

陆远之缓缓收回手，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解，“脉象上看，气血虽有浮动，灵息略紊，但……并无明显内伤或中毒迹象，只是心神损耗过巨之象。”

“吱吱！吱吱！” 小召站在阿依谷的肩头，急得团团转，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惶恐。阿依谷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它背上的绒毛，：“放心，他神魂未损，只是受了些惊吓，很快就会醒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楚安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吱——！” 小召立刻化作一道白影，窜到楚安颈边，焦急地蹭着他的脸颊。

“楚道友，你醒了？现在感觉如何？” 陆远之俯身，语气温和中带着关切。

楚安抬手用力揉着依旧胀痛的额角，声音沙哑虚弱：“头……头晕……” 他茫然地看向围在身边的几人，最后目光落在陆远之脸上，“陆道长，我……我这是怎么了？”

在场的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

“你晕倒了。” 陆远之缓声道，伸手指了指正不停舔舐楚安下巴的小召，“是你的灵宠机警，将我们引至你身边的。”

“晕倒？” 楚安眉头紧锁，努力回溯着失去意识前的记忆碎片，脑海中却只有混乱的嗡鸣和刺耳的杂音。

“楚兄，” 覃慕凡蹲下身，目光专注地看着他，“你仔细回想一下，在晕倒之前，可有什么特殊的征兆？或者，听到了，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楚安努力在那些令人不适的记忆碎片中搜寻，片刻后，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声音……很多很多杂乱的声音，像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在我耳边不停地说话……听不真切，时而清楚，时而模糊……吵得我头都要炸开了……”

覃慕凡若有所思地以指节轻抵下颌，继续追问：“那在此之前，你可曾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或者……不同寻常的物件？”

这个问题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楚安猛地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与身旁的陆远之视线交汇——

两人瞳孔同时一缩，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夜魅！”

覃慕凡迅速与一旁的阿依谷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原本慵懒的神色也收起了几分。覃慕凡立刻转向陆远之，语气凝重地确认：“你们遇到了夜魅？”

陆远之重重地点了下头，面色沉凝地开口：“不错。我们之前确实遭遇了此獠，一番苦战，楚道友还凭借符阵将其暂时困住……” 他随即便将之前遭遇夜魅、众人合力对抗、以及最后楚安带着他施展遁术逃离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向覃慕凡和阿依谷叙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 覃慕凡听完陆远之的叙述，脸色愈发凝重，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转向脸色发白的楚安，语气带着几分沉重，“看来，那夜魅……恐怕是已经将楚兄你，标记为它的‘猎物’了。”

“猎、猎物？！” 楚安心中猛地一沉，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怎么可能……”话音未落，楚安便猛地反应过来，他脑中闪烁着第一次被夜魅袭击时的画面，那种恐惧感现在想想也让人汗毛倒竖。

覃慕凡轻轻点头，眼神扫过楚安和陆远之，沉声解释道：“楚兄有所不知。据古老的传闻记载，这夜魅并非寻常妖兽，其来历据说是深海之中徘徊在地渊入口的海妖‘比伽罗’死后，其眼睛所化的邪物。它最喜吸食生灵的恐惧与负面情绪，更拥有摄魂夺魄、魅惑人心的诡异能力。”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低沉：“一旦被它的力量摄取心魂，便会心智迷失，如同提线木偶般受其操控而不自知。这丹阙山附近的住民，称那些失心之人为——‘山鬼’。而最终，这些被操控的‘山鬼’，都会沦为它恢复力量的……口粮。”

一直沉默倾听的陆远之，此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寒意，他缓缓接话，声音冷峻：“难怪……当时那些驮影堂的弟子，会如同疯魔般突然自相残杀，行为癫狂错乱，全然不似常人。原来，他们早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着了道，心神被那夜魅所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