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慕凡见来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松开,明显缓和了下来。
“阿依谷,你来得正好。”他侧了侧身,意图介绍,“这位便是我之前常与你提起的……”
“啊——我知道,”阿依谷笑吟吟地打断他,目光却未曾从陆远之身上移开,仿佛在细细品味什么,“陆远之,陆道长。是吧?”他歪了歪头,红棕色卷发随之滑落肩头,“可是经常听慕凡提起你呢。”
陆远之闻言,目光下意识的转向覃慕凡,眼中带着一丝询问。被师兄这样注视着,覃慕凡微微垂眸,避开了那道视线。
“师兄,”覃慕凡迅速调整好情绪,“这位是阿依谷,是此次下山结识的……同伴。”
听完介绍,陆远之虽心中仍有疑虑,但依旧礼数周全的对着阿依谷拱手一礼。
“在下金阳剑宗陆远之,见过阿依谷道友。师弟顽劣,一路承蒙道友关照,陆某在此谢过。”
阿依谷也不客气,抬手抱拳算是回礼,笑容明媚依旧,话语却带着几分耐人寻味:“哪里哪里,陆道长客气了,本就是分内之事。”
覃慕凡见两人这看似“客气”的一来一往,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师兄,你伤势不轻,还需好好静养休息。我有些杂事需去处理,暂且失陪。”
话音未落,他已快步走向帐帘处的阿依谷,在与红发男子身影交错时,递过去一个极快的,近乎警告的眼神。
阿依谷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他最后饶有兴味地瞥了一眼帐内神色平静的陆远之,一个利落地转身,红发划出飘逸的弧线,随着覃慕凡一同消失在帐外。
“他以为他是谁啊?”
楚安一边在心里狠狠吐槽那个红发卷毛男,一边有些烦躁地摆弄着先前获得的几块矿石。低头看见小召在自己腿窝里蜷成一团睡得正香,雪白的毛发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心头的无名火才稍稍平息了些。
“对别人的灵宠指手画脚,多管闲事……”
可想想那家伙的话,楚安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落在小召身上,若有所思。
“他说……小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他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楚安小心翼翼地将睡得暖烘烘的小家伙轻轻抱起来,举到眼前,左看右看。除了感觉这小东西比刚契约时似乎沉了一点点,毛色更光亮了些,他实在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吱吱吱?”
小召被他的动作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黑亮的眼睛,发出带着睡意的、软糯的叫声,似乎在问主人为什么要打扰它睡觉。
楚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小家伙放回自己腿上,略带歉意地揉了揉它的脑袋,轻叹一口气。
“那人……就是刚才那个红头发的,他好像能听懂你说话?”楚安看着站在他腿上的小召,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酸溜溜的感觉,仿佛自己独一无二的宝贝被别人觊觎了一眼。他忍不住用手指点了点小召湿漉漉的鼻尖,“你可是我楚安独一无二的灵宠,我对你好不好凭什么让他来点评……哼。”
他习惯性地伸手探向储物袋,想摸个灵果出来安抚一下被吵醒的小家伙。可当指尖触碰到那冰凉光滑的果实时,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好的才行啊。”
“别只给孩子啃这些干巴巴的灵果。”
那红发男子带着调侃意味的话语,再次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回响起来。
楚安看了看正仰着小脑袋眼巴巴望着他的小召,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悻悻地缩回手。
“算了,”他有些郁闷地咕哝着,□□了撸小召柔软蓬松的身体。“待会儿主人我去溪边给你弄点新鲜的鱼肉打打牙祭。”
“吱吱吱☆v☆”小召一听有鲜美的鱼肉可以打牙祭,兴奋得窜起老高,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啪!哒!
楚安刚拿起的矿石瞬间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只见他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捂住双耳,仿佛要将某种无形的东西阻挡在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呃……啊……啊啊啊啊——!”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尖锐的低语,如同无数根钢针,毫无预兆地扎入他的脑海!那不再是模糊的杂音,而是无数男女老幼带着绝望与疯狂意味的絮语,层层叠叠般冲击着他的神识!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