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眨眨眼,总觉得这个理由......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沈煜珩的目光淡淡扫过楚安略显不安的神情,他手中茶杯触碰桌案时发出咔哒的轻响:"书读千卷,不如行路一程。"他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此番历练,正是检验你修为的良机。"
楚安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弟子明白......就是第一次独自进山,难免有些......"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睛悄悄瞟向沈煜珩,"以往都有青兰和危月燕陪着......"
沈煜珩眸光微动,忽然起身。玄色衣袍垂落的阴影将楚安整个笼罩,清冷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伸手。"
楚安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还是乖乖伸出左手。只见沈煜珩修长的手指在他掌心上方轻轻一拂——
储物戒闪过一道微光,一只精巧的金铜小雀凭空出现,稳稳落在楚安掌心。
"这是......"楚安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捧起小雀。它不过半个手掌大小,通体鎏金,羽毛纹路纤毫毕现,圆溜溜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
"千羽灵枢。"沈煜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金儡的一种,可唤它千羽。"
楚安爱不释手地翻看着,指尖轻抚过雀鸟精致的尾羽:"师尊,它怎么不动......"突然指尖一痛——沈煜珩不知何时捏住了他的食指,指甲轻轻一划,鲜血顿时涌出。
"师尊?!"
血珠滴落在小雀的眼睛上,瞬间被吸收。一道赤金色的咒文在小雀胸口浮现,同时楚安左手的天极印处也汇入一股金色的暖流,转瞬即逝。
"啾!"
原本静止的小雀突然眨了眨眼睛,歪着头看向楚安。它扑棱着翅膀在楚安手里蹦跶。
"活了!"楚安惊喜得几乎跳起来,看着小雀亲昵地蹭自己手指,心里美滋滋地比较:比危月燕那老六可爱多了!
"它会随你进山。"沈煜珩指尖突然点上楚安眉心,一道灵光没入,"已授你驭使之法。"
楚安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千羽的诸般变化——可化利刃,可布结界,甚至能幻化成护盾。
"事成之后,客栈集合。"沈煜珩眸色微顿,"切莫相信任何人......"楚安正想再问点什么,却见沈煜珩已转身走向房门。
未尽的话语随着关门声消散。楚安捧着雀鸟,突然觉得掌心发烫——这小家伙,分明是沈煜珩放在他身边的“眼线”。
晨光微熹,千帆渡口已是一片熙攘。
楚安坐在南部驿站的石凳上,望着眼前车水马龙的景象——商队驮兽的铜铃叮当作响,各色灵禽在低空盘旋,来自九州各地的修士、商旅穿梭其间,俨然一副修真界"丝绸之路"的盛况。
"吱!"
灵宠扣里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小召的耳朵警惕地转动着,琉璃般的眼珠映着晨光,倒映出这纷繁热闹的街景。
楚安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平时在上遥居上蹿下跳的,怎么到了外面反倒畏手畏脚了?"
小召"吱"地一声缩回扣中,只留一条蓬松的尾巴尖在外面不安地摆动。楚安被它这副模样逗得哈哈大笑,笑声引来几个路人的侧目。
他肩头的千羽灵枢忽然动了动,金铜羽翼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这只小雀自那日认主后,便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此刻正歪着头,黑曜石般的眼睛盯着远处某个方向。
楚安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几个身着靛蓝服饰的引路人正牵着形似牦牛的灵兽缓缓向这边走来。
"导游来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正是那日在帕雅客驿见过的东麓女子,身后跟着一个扎黑色头巾的瘦高男子。女子银饰叮当,靛青长裙在晨风中轻摆,她走到楚安面前,唇边挂着浅淡的笑,用方言说了句什么,嗓音清越如溪水击石。
身后的男子上前一步,右手抚胸行了个标准的抚心礼:"小仙官,我是这次带您上山的向导,阿普日托。"
楚安连忙回礼。阿普日托皮肤黝黑,眉眼深邃,笑起来时眼尾堆起细纹,显得朴实又可靠。他详细说明了进山的规矩——何时休息、如何避开危险地带、遇到突发状况该如何应对。楚安一一记下,点头应允。
正说着,那女子从随身的绣花布袋中取出两只黑陶碗,倒入琥珀色的酒液,又将几片青翠的桑叶置于其中。她双手捧碗,仰头唱起悠长的祝词,歌声时而高亢如鹰唳,时而低回似山风。唱罢,她恭敬地将酒碗高举过顶,先敬苍天,再俯身洒落些许于地,最后才将剩下的两碗分别递给楚安和阿普日托。
"这是进山前的祈福仪式,"阿普日托解释道,"祈求山主保佑我们平安归来。"
楚安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捧碗,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咳!"
烈酒入喉,辛辣如刀,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阿普日托大笑着拍拍他的背:"第一次喝桑叶酒都这样,习惯就好!"
仪式结束,女子退到一旁,她依就用方言与阿普说着什么,阿普只是笑着摸摸她的头。
这场送别看来眼熟,楚安不禁心头一阵酸楚,回想起沈煜珩离开时的嘱咐,他摸了摸腰间的乾坤袋,那里装着采集玄冥草所需的工具。他深吸一口气,但愿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