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意变得更加温和，声音也更软了些，表现得比之前更有亲和力：“我与她父亲是旧识，她认得我的。后面二位……是我的朋友。”

这话并没有直接回答妇人的问题，却给出了比原先问题答案更重要的信息。而且沈彦宇的表情神态和肢体语言充分说明了他的坦然，这有效降低了女人的戒心。

妇人上下重新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在确定他的确不是可疑人士，这才退后半步，说道：“你们稍等一下，我叫她出来。”

说罢，那扇目前有点略显沉重的木门在沈彦宇面前缓缓关上。随后沈彦宇听见里面隐约传出妇人高喊余小鱼名字的声音，一大一小两人又互相喊了几句，这才传来跑向门口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属于一个小孩子。沈彦宇不需要多想就知道那动静肯定是余小鱼制造出来的。

果不其然，当木门重新吱呀一声打开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变成了一个穿着洗皱旧衣的小小身影。

“嗨，小鱼，早上好。”看到余小鱼齐齐整整出现在自己面前，沈彦宇语气轻快地打起招呼。

“呃嗯，早……？”余小鱼揉了揉眼睛，似乎被外面的反射日光的雪所刺痛，“沈哥哥？”

“你这种不确定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沈彦宇蹲下身，捏了捏余小鱼还有点婴儿肥的脸蛋，“来，告诉哥哥，你在这过得好不好？”

这时，屋内传来一声吆喝：“小鱼，你们进来说，门开着灌风！”

“哦！”余小鱼提高音调，呆呆地应了一声，并将门敞开了些，“你们进来吧，叔叔婶婶在吃饭，我们去旁边那个屋子。”

三人顺势进入了右手边那个相较另一侧似乎更小，也更少些人气的房间。

不算高的炕席上，几个款式过时的旧布偶玩具凌乱随意地到处丢着，有两个还滚到了烧得发黄发黑的炕头。

沈彦宇三人因为仅是路过，这屋子里也不算多暖和，就没有脱下围巾或者短袄之类，只是找了个炕沿的空位坐下。

“小鱼，你在村长家过得还好吗？他们对你怎么样？”沈彦宇语气平和，尽量让这个问题显得没有什么不必要的诱导性。

闻言，余小鱼抓起屋子另一侧木质扶手椅上的小枕头，将瘦小的自己缩进了椅子，有些小声地答道：“叔叔婶婶他们对我都挺好的。”

小朋友，但你看起来过得好像不太开心啊？从余小鱼的身体发育状况来看，几乎可以确定她有着这个时代常见的轻度营养不良，但没有太妨碍她的其他器官发育等，只是个子算不上高，体重偏轻，有点面黄肌瘦而已。

但是……都农村了，这个状态也正常。

嗯，她穿得很多，不能判断这户人家是否有打骂她的行为，就这个问题问问吧。

“小鱼，那平时村长他们有打你骂你吗？”为了防止孩子应激害怕，沈彦宇立即补充道，“没关系，这里很安全，我们不会把你的话说出去。”

余小鱼咽了咽口水，眨着圆圆的大眼睛盯着他，似乎在说“真的吗？”

为了让小孩更有安全感，沈彦宇再次打了包票，还向沉默的另外两位努了努嘴：“这两位哥哥姐姐你也见过，你还不相信我们的战斗力呀？”

像是被沈彦宇所说服，也或者是因为余小鱼知道他们都不是一般人，她用力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答道：“叔叔婶婶不会打我，也很少骂我，对我很好。”

“但是，”沈彦宇不紧不慢地提出从刚才就有的那个疑问，“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吃饭？”

孩子天真无邪，到这个时候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借口，或者提出“因为我还没来得及上桌”的质疑，蔫头耷脑地答道：“因为……因为我怕吃得多，所以、所以只吃一点就好。”

见她不住搓着小手，揉着怀里小枕头的样子，沈彦宇确实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于是向她提出此行的目的：“我有一间空房子，想要拜托人看守它，能交给你吗？”

闻言，余小鱼吃惊地抬起脑袋，大大地“嗯？”了一声，磕磕巴巴道：“我、我不行的！我还是个小孩子，做不动太多农活……”

“不用做农活，”沈彦宇起身走过去，笑眯眯地揉了揉她头发长得长了些、却依旧扎得乱七八糟的小脑袋，“当然，你要是想种点菜，养点鸡鸭鹅什么的，我也没有意见。”

拜托，这可是他买过地契才建了的房子，自己在自己的地上当然爱干嘛干嘛了。

听了这一番话，余小鱼似乎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中，无法自拔。

半晌，她终于回过神来，愣愣地点了点头：“当然！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