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直地看着岳恒，林晏眼神中分明有一丝慌乱。

知道他误会了，岳恒立刻补上一句：“我也回房了。”

林晏点点头不说话，紧张地轻咬住下嘴唇，眼睛看一眼岳恒又看一眼门口，送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但是岳恒不走，林晏也不能真的赶他，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僵持了一会儿。

岳恒倒也不是真的打算做什么，只是想再多看看林晏，不过见他还是没有放下防备，似乎害怕自己出尔反尔又不走了，便先败下阵来。

“你睡吧，我给你吹灯。”

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林晏始终很不自在，总不能合衣睡觉吧？

可是难道要当着岳恒的面脱衣服？那也太不像样。

“大人，我自己来吧，您请先回。”

岳恒板了脸：“快去睡。”

“嗯。”林晏脱了鞋，直挺挺地躺上床，双手叠放在肚子上。

“你不脱衣服？”岳恒声音里带着半分惊奇半分探究。

床上的人眼睛也不睁：“不脱了！”

被逗笑了，岳恒走到床边蹲下，伸手轻轻捂住林晏的眼睛：“再叫一声我的名字。”

林晏呼吸急促，嗓子被一口气堵住，冷静了好一会儿才能发出声音：“远山。”

岳恒轻柔地哄他：“睡吧。”

眼前一片漆黑。

林晏还以为岳恒蒙他的眼睛是又要像上次一样亲他，不由得浑身都紧张僵硬。

可岳恒说完便没有了其他动作。

好闻的梅花香气也让林晏渐渐放下心来，觉得没有危险，反倒有种小时候被娘亲轻柔地拍着背哄睡觉的安心感，慢慢沉入黑甜的梦里。

半梦半醒间捂住眼睛的手拿开了，屋里响起放得极低的脚步声。

比林晏还紧张的是守在房间门口的永怀。

他和晓寺在门口是能听到房间里声响的，刚才里面没有说话声了他就开始紧张。

后来房间里的灯熄了，他简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蹲也不是，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烦得晓寺都想踹他一脚。

二少爷怎么能跟岳大人睡一块儿呢？不能吧？！

直到岳恒轻手轻脚从房里出来，才拯救了永怀，他毕恭毕敬地、像送瘟神一样赶紧要把岳恒送走。

站在门口，岳恒低声吩咐晓寺：“他怕热，驿站里有冰块，再去给他要一些。”

接着又转过头吩咐永怀：“待会儿放冰块手脚轻点，别吵醒他。”

“是！”永怀忙不迭地行了个礼，转身就钻进房间插上了插销。

岳恒挑眉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真把我当登徒子了？

“少爷？”晓寺适时地出声提醒，人家都睡了，少爷还站在门口多少有些不体面。

“嗯，快去拿冰块。”岳恒留下一句话便也回了隔壁房间。

两天后，岳恒和林晏一行人回了安州，刚一到衙门，曹儒立刻来汇报查案情况。

刚做知县两年就擢升为通判，若不是岳恒举荐曹儒绝不会有这样的机遇，他十分感激岳恒对自己的知遇之恩。

加之他本来也是个办事雷厉风行的人，到安州之后立刻接手了大大小小的公务，这两天杀人案也查到线索，自然要第一时间向岳恒禀报。

出事当日州府衙门去市舶司通报之后，市舶司同意了让他们上船搜查，但船上的所有货物却不能查，船上的官差也不能查，官府要审只能审船工。

市舶司的态度倒也没有出乎岳恒的意料，他们本来就不受地方衙门管，若非命案就发生在安州，船工也是安州人，地方衙门就连上市舶司的船都难。

据曹儒带人审问了所有船工后所知，陈东平日并无仇家，据管事的说从京城回来一路上，船上也并未发现争吵。

官差和船工虽有时会赌钱消遣，但陈东家境十分贫寒从不参与，所以也不是为财。

这倒与过往记载的船上的案件不尽相同，岳恒于是问：“搜到什么证物了吗？”

“正要与您说。”曹儒把那把匕首的图样呈到岳恒面前，“这是凶器，找到了刀具铺，是在安州买的，买刀者不少，店铺掌柜那里查不出来。”

“在船上没有搜到刀鞘，而且当时没人看到往海里扔东西，不过当时搬东西人来人往，也难说是没扔还是没看见。”

没有刀鞘是个大问题，一把匕首不可能光秃秃地带着，总得有个什么东西包着，否则凶手也早被割得鲜血淋漓。

可是船上也找不到任何包过刀身的东西，最差的结果是刀鞘回程中已经被抛进海里，或藏在已经下船的货物里，甚至是市舶司的官差身上。

为避免遗漏，曹儒已经派人到船工们的家中搜索。

他话音刚落，一名官差飞奔来报：“参见岳大人、曹大人！在船工石太平家搜出了刀鞘。但是、但是，他也被人杀了！”

一时之间，岳恒都没听懂官差说的是什么意思。

所有的船工都到衙门被问了话，其他两艘船上的船工已经放回家，但陈东那条船上的船工仍被关押在牢里。

既在石太平家中搜出了刀鞘，说明他极有可能是杀人凶手。

但是他也被人杀了，是死在了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