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蓝雪花:[图片]2028.03.20】
南挽诚放下手机,目光静静地落在手中的白化海伦闪蝶标本上,视线模糊,思维模糊。
痛苦,又并不。
说不出话,连呼吸都在悬浮。
好想死……
砖瓦的坍塌连片废墟也没留下,连存在都变得虚无。
好想离开……好想离开所有……
【那……可以不要再留我一个人了吗?】
“……”
南挽诚把标本放入盒子里,盖住了其他标本,盖住了日记,盖住了发带,最后,盒盖也盖住了他的所有无言。
标本是残忍的,永恒更是。
人文都留不住稍纵即逝的瑰丽,何况几滴福尔马林。
他惝恍地发了几秒呆,慢吞吞坐在电脑前,锁了几章空白章节,犹豫写下搁置几月的续章。
·
我和他一起把《临曦澄明》烧了,于是颜料的腐败也就截止于我们已经腐败的过去。
我们一起站在海边,有那么一刻我想殉情于此,但手心传来他的温度,我忽然又只记得当下这一刻的一切。
海风好大,夕阳太过晃眼,粼粼的海面无垠,好似温柔的绝境。
我在绝境里作画,他在温柔里摄影,我们活在一场割裂的梦里,只有在一起才算安宁。
“林榆。”我轻声唤他。
“嗯?”他拿着相机,和画里的人一起看向了我。
海水占满了视线,我却在期盼海浪将他推入我怀里。
“我画好了,你要看看吗?”
他快步跑了过来,无需海浪的推搡,靠在我肩上认真仔细地赏起了画。
“很明亮的写实画。”他吻了吻我的耳朵,略带歉意地评价道,“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嗯……非要说的话,有种《蒙娜丽莎的微笑》的感觉。”
“林榆。”我失笑,“你知道吗?其实……画是有呼吸的,画也是有心跳的。”
他眨了眨眼,靠着我的肩膀,注视着我的眼睛。
“绘画只能表现画面的平列,而无法表达时间的后继。”
“所以,我想,那不如就让观画者用自己的时间流动去牵动画面的时间,让画面依附视线,让时间依附时间。”
我笑着做出心脏跳动的动作。
“怦——”
“怦——”
“怦——”
“试试?慢慢调整视线的焦距,然后……感受自己的心跳,感受画作的心跳。”
他转过头,认真照做。
身后的绿叶沙沙,面前的海浪哗哗,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于是画里藏入海洋与天空的蓝色纱影的跳动也变得柔和,深深浅浅地波动,笼罩着夕阳下的摄影师。
“画里藏了一颗心脏?”他愣了愣,“一颗蓝色的心脏。”
……
“日落已经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现在是蓝调时刻,再看一会儿吧。”
“蓝调时刻?”
“嗯,蓝调时刻,日出之前和日落之后的一段时间,通常持续约20至30分钟,天空呈现出深邃的蓝色调。”
我牵着他的手,忽然觉得无论海风将我们吹向哪里,我都无所谓了。
蓝调时刻,是黄昏暂存黎明的序章,是黎明回应黄昏的开幕。
见过黄昏,就算窥见黎明。
见过蓝调,就会期盼黎明。
于夜沉眠,于昼苏醒。
过去,我们的感情只是在蓝调的安抚下,沉眠于一个孤独的梦乡,一个在苏醒后才算酣甜的梦乡。
“怎么这样看着我?”他笑着问我,眸心的影子摇摇晃晃。
我静静看着他:“因为你的眼睛很好看。”
“可能因为此刻,我眼睛的聚焦对准了你。”他垂下眼,靠近了些许。
视线的对焦随距离调整,眼与唇都落下深深一吻。
我闭上眼,回抱了他。
不,你本来就拥有一双漂亮的眼睛,会怂恿我去爱你。
怂恿我,自学九年如何去爱你。
然后,学会如何坦然接受所有。
“谢谢你给予我直视莫奈花园的勇气。”
莫奈的花园。
艺术家精神世界的伊始与终焉,贯穿灵魂的情感归宿。
我睁开眼,依然看着他,在这一秒,在无数的下一秒。
海风吹走了最后一丝余晖,而我们依然驻足于此,相识,相视。
我突然想起世人曾对莫奈纷彩的一生做出了明媚的解读,也许它也适用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