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南挽诚翻了个身。
沈翎羽安心闭合衣柜的最后一丝空隙,靠着冰凉的柜板,安然入睡。
雏鸟晚成,向南而飞。
鸟之翎羽,甘囚囹圄。
南挽诚最终还是为他打造了一方衣柜大小的私人世界。
独属于沈翎羽一个人。
深夜床边无声的注视,想伸出又收回的抚摸,郑重落下的轻飘飘的吻。
沈翎羽喜欢在他睡着后细细亲吻他身上的伤疤,就像鸟羽抚过小鸟雏毛未丰的丑陋身体。
而南挽诚如常生活,一套房子里多一个少一个不会说话的人,不会惊动任何。
他们在谈一场奇怪的,昼夜颠倒的单人恋爱。
又是一个不见阳光的清晨,沈翎羽从狭窄的空间醒来,下意识去窥探狭窄外的辽阔,却只有闷热的空旷。
南挽诚今天去参加签售会了。
窗帘大敞,床头柜黑色的伞静静吸收了半月温暖的日光。
沈翎羽从柜子里爬出来,洗了个澡,抱着南挽诚的被子闻了好一会儿。
余温尽散,只剩清凉的雪息,冰冰凉凉,冷却狂躁紧绷的神经。
他好累,他好想把那双漂亮的脚踝锁上镣铐,融了钥匙,灌入锁孔,紫藤园也好,办公室也罢,就那样一直呆在一起,不用体会无法见面的落寞。
可他也只能想想。
“嘶……”
忽然,脖间的刺痛扎破了卑鄙的意/淫,沈翎羽抬手摸了摸,才发现脖子侧边不小心划了一条很浅的伤口。
该带个枕头来了。
沈翎羽想着。
关了南挽诚忘关的暖气,正准备离开他和南挽诚的小窝时,他突然注意到玄关鞋柜上倒着一个敞开的蓝色丝绒的小盒子,一半躺着戒指,一半躺着耳环,看着像出门太急,随手找的容器,……
“嗯?”
这副耳环……怎么少了一只?
“TT,你怎么只戴一边耳环啊?”是一个比较外向的女读者,一上来就注意到了南挽诚落单的耳环,“这又是什么时尚潮流?”
南挽诚笑了笑,边签名边回答:“不是,另一个给蜗牛戴了。”
女生以为他在开玩笑,也跟着笑:“蜗牛还会戴耳环?”
“我猜会。”大概也不止耳环。
南挽诚把书还给这个女生,提醒道:“不拍照吗?”
“哦……啊?对!拍照!哎呀,你以前的直播切片看多了,我都没反应过来在跟你面对面说话,快快!”
……
“T大,可以拍个视频吗?念这个。”
——祝愿,今生厮守,来世续缘
南挽诚一眼认出来了这个人,签售没变化,今天的第一个男读者依然是薛羽,是罗云阳的好朋友。
“可以。”
南挽诚平静盯着漆黑的摄像头,透过黑色回忆虹彩。
“祝愿,今生厮守,来世续缘。”
“祝愿,日落而息,拂晓依旧。”
“祝愿,薛有余力,羽翌终逢。”
当晚回去后,南挽诚登录账号,毫无预兆发表了新书——《枯色逢春》。
封面是撕裂的灰调,一半相纸一半绘纸,两个人的半张脸从中间破裂开的洞露出,一个拿着相机,一个拿着画笔,点亮背后的五彩。
而下面的文案只有两行字:
【无原型】
【致我,致他,致朝花夕拾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