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南挽诚再也没来了。
沈翎羽觉得,自己不该从藏身处走出去,就算是陪他淋雨也是好的,应该保留一个偷偷想念的空间,可是反应过来之后,伞就已经递出去了。
于是,那个以后在雨里仰望明窗的人变成了沈翎羽。
【小朋友:晚安】
那个每天睡前晚安醒后早安的人,也换成了沈翎羽。
绿色的聊天框,一人可见的朋友圈,如同每日的续命,直到以红色的感叹号落定了这场窒息的自吊。
“沈哥,你现在的状态……真的不用回去休息几天吗?”来送文件的助理皱眉询问,“许医生才打电话跟我说,你现在的情况不能勉强,让你自己多注意一下。”
过了几秒,坐在椅子上的沈翎羽才迟钝抬起头,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麻痹了本就衰弱的神经,乏色漂浮眼眶,失神的瞳孔颤了颤,缓了好一会,他才敛起呆滞疲惫的神情,靠着椅背叹了口气,摇摇头,开口还带无力的沙哑。
“没什么用,浪费时间。”
反正无论在哪里,都没有南挽诚。
从南挽诚离开那一刻起算,到现在有多久,他就失眠了多久,每一次睁眼闭眼都是南挽诚,过去的,现在的,全新的,却不属于他的……南挽诚。
他想南挽诚简直是想得已经疯了!
为什么拒绝他?
为什么染新发色?
为什么再也不来了?
为什么不愿意跟他说话?
为什么突然把联系方式删了?
沈翎羽现在整个人的精神已经全盘崩塌,恨不得杀了所有人只为送南挽诚一个安宁,可南挽诚根本不理他,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在每一秒反复告诉自己,挽诚爱他,挽诚一定爱他,挽诚不可能放弃自己。
痴狂的爱恋吞噬了理智,主意识狂躁不安无法休憩,他的状态已经严重到连续三小时的浅眠对他而言都算奢侈。
三小时,甚至还是在边看监控边听录音的情况下才能勉强达到的睡眠。
离开了南挽诚,他失去了生命的一切控制权。
“因为你的命是我给的啊。”
清澈的声音抚过木然的心脏,沈翎羽怔了怔。
一抬头,心心念念的南挽诚跨坐在他腿上,亲昵的姿势,冷淡的神情,嘴角飘着捉摸不透的笑,手中……拿着锋利带血的刀,寒芒刺眼,沈翎羽却无暇分神害怕。
刀尖如爱人的唇舌舔过胸膛,血肉分割的黏腻似涎水残留的痕迹。
长发的南挽诚就那样看着他,温柔地注视着他,斯文地生剖着他。
短发的沈翎羽就那样盯着他,迷恋地仰视着他,乖巧地顺从着他。
享受一场甜蜜的血腥。
滋,滋,滋……
怦怦怦……
“我想吃掉你的心脏。”
吃下你的心脏,融合我们的心跳……
以我的心房,孕育你的生命。
多么浪漫的爱。
沈翎羽轻轻搂住爱人的腰,哑声回答:“好……”
他以为会得到夸奖,可“南挽诚”……不,现在是“沈翎羽”,却厌恶地俯视他。
视线在猩红中迷幻。
“沈翎羽,你连挽诚都认不出来吗?”
满嘴血迹的自己冷声质问。
沈翎羽一颤。
万象复始,卧室昏暗,他从床上撑起身喘着气,惊魂未定的目光径直穿透黑暗凝视衣柜无底的缝隙,形影相吊。
床上的形,吊,衣柜的影。
衣柜的影,窥,床上的形。
衣柜那么逼仄,却足够容纳一个孩童的怯懦,也足够遮掩一个成人的龌龊。
物极必反,即抑郁的糜烂。
逃避者终成窥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