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卿又来了兴致,立即将宁徽手中的酒坛抢去,继续干酒一饮而尽。宁徽也陪她一起。
还别说,那椒酒虽然香味浓郁,好喝的很,但度数也很高,宁徽虽然从小就喝过酒,但与海量的秦卿想必着实差点,五口、六口,待喝到八口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宁徽只觉头昏沉沉的,扛不住了,重重地倒在了秦卿的肩膀上,说时迟那时快,幸好成阴来得快,将刚碰到秦卿肩头的宁徽一把揽过,实实地倒在成阴的肩膀上,成阴的唇也在宁徽额头轻轻地点了一下,没有人注意,就连离得很近的秦卿都没注意到。
成阴心头一紧,眼神从刚才的犀利转为温柔,像是一滴清水落在了他的心海,瞬间激起一片涟漪,脸瞬间红了,一下红到耳根处。
安静了片刻,知道旁边的秦卿扭过头来,睁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人,说道:“我当时谁,原来是成阴啊!你,你你放开阿墨。”
成阴像没听到一样,依然呆滞着。
“喂!我说放开她!!”秦卿大喊道。
这时,成阴惊醒了,看看怀中熟睡的宁徽,立即整理好思绪,严肃地看着对面的秦卿道:“秦大小姐,以后还请自重。”说完便抱着宁徽从人少处飞身而走。
“啊?在说什么呢?你才要自重。哼!”秦卿抱怨道。
不远处秦卿的暗卫看到自家主子一人便从人少处走,将其抱着送回了府。
宁徽则被成阴抱着送回了府。
府中的嬷嬷们受老夫人的命一直留心着成阴与宁徽,虽说两人小时候一直很亲密,但长大后也得守规矩,别说宁徽在外是世子的身份,就算不是,他们也不会让两人过于亲密。
嬷嬷们看到小世子是被成阴抱回来的,就赶忙从其手上接下,不管成阴如何拒绝,都耐不住嬷嬷们的教导,最后只得放手。
成阴只能眼看着宁徽离开自己的身边,回到房中,熄灯睡觉。然后,嬷嬷们与丫鬟们在房外守着。
成阴刚想离开,就被老夫人的贴身丫鬟红尘叫走。
成阴来到老夫人面前,恭敬地行礼,道:“老夫人万安。”
“不必多礼。你可知我叫你来此所为何事?”
“请老夫人赐教。”
“与小世子保持距离,可能做到。”
“老夫人,我与小世子一起长大,且小世子与我有恩,我断不会害他,您之前不是还让我在他身边保护好他吗,您这是作何?”
“保护归保护,但不能距离太近,任何一段关系都会带来伤害,他小时候已经伤得很深了,你应该理解老身的一番苦心。”
“我理解。”
“你不理解!”
“老夫人,我知道了。如果您没有其他事,在下告退。”
成阴这些对话的过程是从温柔转向严肃的,转身告退时眼神犀利,尤其是那发出的寒光,足以让人战栗。
第二日,宁徽睡到巳时还没醒,紫芯从厨房端来一碗姜茶给宁徽解酒。
宁徽因为昨晚的酒劲过大头痛欲裂,喝了紫芯的姜茶有所缓解。
“世子殿下,你快点起床吧,秦家大小姐已到,请你出去游玩呢!”
“秦卿来了?这么早!”
“还早呢,这会儿都巳时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她现在在哪呢?”
“在老夫人那聊天呢!聊得可欢了呢!”
“那快点穿衣吧!”
穿戴整齐后,宁徽就直奔正堂,大老远就听见两人的笑声,宁徽章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悄悄往里面打量,看那场面,秦卿才是祖母的孙女,这人也太活泼了。正感叹自己这孙子做的不像样时,被远处的成阴看到了,趁他不注意,走到了宁徽的身后,可能是玩心太重想要逗逗宁徽,便慢慢地往宁徽耳边凑,轻声道:“做贼呢!”宁徽下意识地闪躲、硬哼一声,被里面的秦卿与祖母看到,尴尬地笑了。
秦卿客气道:“阿墨快来!”
宁徽没理会成阴,走了进去,整理衣服后,对着祖母行了礼。
祖母道:“玩乐归玩乐,也不能喝太多酒,喝多了伤身。”
“是,祖母。”
宁徽刚刚在门口碰到了成阴,原本以为成阴会进来一起行礼,却没有,不知是怎么了。
秦卿跟祖母道了别,就拉起宁徽出去了,到了门外从丫鬟手里拿出了一顶可以遮盖头部和面部的帷帽。
“阿卿,我们今日去哪,要做什么,为何要戴帷帽?”
“嘿嘿!跟我走就知道了。”
两人没有坐马车,而是走着去了长妙阁。
“长妙阁,这是...做什么的?”
“进去看看。”
就这样,宁徽跟着秦卿进去了,进去后看了几处,宁徽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秦卿今日为何穿男装了。原来这里是妓馆。
“不是,我们为何来这里?”
“当然是吃饭。”秦卿边说边拿扇子在宁徽胸口处敲了三下。
宁徽觉得秦卿话里有话,现下人多,也没问。
“哟,两位公子来......两位面生的很啊!”
“怎么,你们这还认人啊,那我们走便是。”
“欸~不是那意思,两位快里边请。”
“我们要楼上的雅间。”
“好,楼上雅间两位~~”
然后,有人带着秦卿与宁徽就上楼了,不知为何,经过楼梯、走廊,宁徽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以往来过这的记忆画面,这里他好像来过,有点熟悉,难道是原身之前来过这,哦对,之前在元牧府上听墙角时好像有一些记忆,有的事件是发生在这里的。等来到一间雅间门口,开门的那一刻,更是想到了一些记忆,循着记忆,看到了屋里的摆设,一摸一样,随后回忆到有两个人在商量着什么,再想到听墙角的那些话,居然想到了那两个人应该是在说买卖私盐的事,但之前的墙角处也没有关于那两人的迹象,难道真凶与背后之人并非元牧,而是另有其人,或许元牧只是帮凶,看来以后还得小心,那件事还得细查才行。
秦卿打发了前来伺候自己与宁徽的两位姑娘出去,把门关紧。
“哎呀,你别到处走了,你早上没吃饭,先来吃点喝点。”
“哦!”
宁徽吃完后,秦卿严肃道:“听说你之前来过这,你现在重来一次,可有想到什么?”
“你是指什么?”
“你有没有怀疑过,你之前被元牧暗害的真正原因?”
“以前我确实没有想过和怀疑过。”
“那现在呢?”
宁徽心想:此人我能信吗?万一......
宁徽迟疑片刻后,说道:“略有怀疑。”
“哦?何出此言?是什么让你有了这个想法。”
“就在刚刚上楼梯,过走廊,进屋,以及屋里的摆设,这些有点熟悉。”
“那你可有怀疑之人?”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我只觉得元牧可能是帮凶,但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怀疑的对象毫无头绪。”
“唉!”
“倒是你,你为何叹息,为何问我这些?”
“我还不是担心你,你昨晚见过诸位皇子与公主了,而且你还在宫中工作,你日后可得小心。你不觉得昨晚有人故意针对你吗?”
宁徽仔细一想,说道:“五皇子!”
“为什么不是李远呢?”
“切,他不足为惧,反而是身居高位的五皇子很可疑,你说他都是皇子了,跟我一个,啧,比较低他一等的人计较,太奇怪了。反观别人,就别的皇子与公主可没这样,不可疑才怪。”
“我发现你越来越聪明了。”
“啊,哈哈,不是,没有,这不都是你在一边点拨吗,没有你的启发,我还毫无头绪呢,看来以后,要特别留意这五皇子了。”
“我去叫刚才那两位姑娘回来。”
“啊,把他们叫来干啥?”
“你傻呀!我们今日来这享受是假,打探是真,刚才打探了一番,如果让别人知道我们来这不享受,这鱼龙混杂之地多有眼线,你不会是想打草惊蛇吧!”
“行吧!”
宁徽按照秦卿的意思,待她将两位姑娘叫来伺候自己。
秦卿女儿身时本是冷艳姿态,换了男装后不失妖媚,惹得伺候她的那为姑娘眉眼含情,欲罢不能,先是一身娇软的身姿,一杯一杯地给她灌酒,逐渐逐渐地将身体送入她怀中,用玉手去触碰她的胸,但还没碰到就被秦卿用手甩开了,并让她给自己锤腿。
而宁徽这边的姑娘更是生猛,只见那位姑娘用嘴叼着酒杯口的边缘,缓缓移到宁徽身边,并顺势投向宁徽的嘴唇,宁徽自然迅速躲开,姑娘的肚子却抵凳子上,很是尴尬。
秦卿向那位姑娘说道:“你还是给他捶腿吧!”
那位姑娘应下。
早前被成阴安排在宁徽身边的溯游应主人的承诺时刻监视宁徽的动向,此刻已将宁徽在长妙阁的消息禀报给了成阴。
成阴得知秦卿带着宁徽去了长妙阁那种地方,震怒,立即去了长妙阁。
成阴赶到长妙阁后给老鸨吓坏了,因为他之前来过,把这里的一干人等吓得不轻。
老鸨小心翼翼地说道:“成阴大人您怎么来了?”
“我家大人早已被陛下册封为大将军了。”
“不知大将军到此有何贵干?”
“宁小世子在哪?”
“宁小世子不曾见过,也未曾来过。”
“撒谎~~”
溯游意识到主子生气了,下意识地拔刀朝向老鸨,老鸨吓得哭了出来。
溯游想到什么,说道:“今日可有两个看着面生、模样英俊的男子过来,其中一个戴着帷帽。”
老鸨立刻仔细回想,真诚地说道:“有有。”
“在哪?”
“楼上靠左第四间雅间。”
“哼!”
于是,溯游就跟着成阴去了老鸨所指的地方。
推开门望去,只见两人开怀大笑,正聊得起劲儿,两位姑娘倒是喝得醉醺醺的,应是被秦卿灌醉的,衣冠不整地倒在地上,还时不时地念叨着喝酒,嘿嘿嘿地笑着。
成阴看到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大步上前拉起宁徽就要走,却被秦卿挡在前面,说道:“喂,我们前日说好的,今天是我与阿墨在一起,你逾矩了。”
“我答应你今天陪他一起,不是让你待他来妓馆的,你不学好,也不能带坏他。”
“你让阿墨说我有没有带坏他。”
“阿成,阿卿没有带坏我。”
“来妓馆这种地方,是好地方吗?”
“我心中光明正大,只要是能满足我的利益,我就不管。”
“你不管,我管,跟我走。”
“成阴,请自重。”
“自重的应该是你!”
“既然今日是我陪她,我就不许你带走他。”
“秦大小姐,还请让开,若不让开,就休要怪我得罪了。”
“哦!你要如何得罪我。”
眼看溯游的刀就要逼向秦卿了,这时秦卿的暗卫扔出暗器使溯游的刀偏向一侧,正当成阴把重心放在寻找暗器的那一刻,秦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起宁徽从后窗逃走。
成阴懊悔不及。
秦卿将宁徽带到了城郊的一处竹林,这里有河、水榭,岸边有几棵桃花树。
“这里的风景别有洞天,很适合郊游。”
“是啊!......原本你戴着帷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探,都怪成阴那个自大狂,他来这一闹,肯定会被五皇子知晓,未来这几日恐怕不得安生了。”
“人算不如天算,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做好最坏的打算,我相信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识别三日刮目相看啊!之前你还会因为别人无心说出的几句话而伤心烦闷,怎么现在看得这么开?”
“嘿嘿,人总要成长,不是吗?”
“是啊,得成长,不成长难以成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