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朋友,有多好?”
“非常好,这样说吧,如果说成阴大人是殿下的青梅竹马,那么秦姑娘绝对称得上是殿下的闺中密友,秦姑娘的娘亲与殿下的娘亲也是闺中密友,两人是同时有喜,同时生产,很是有缘,秦姑娘与殿下从小到大也一直很要好,就算这么多年殿下变傻了,秦姑娘还是帮助和照顾殿下的。”
“那这秦姑娘这个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殿下,在奴婢眼中秦姑娘是个美丽、善良、讲义气、嫉恶如仇、雷厉风行、果断很绝的人,殿下放心,秦姑娘很好相处的。”
“是吗?”
“殿下,你就信奴婢吧!”
宁徽与紫芯刚到前厅大苑,还没进去,就听到有人在训斥什么,不一会儿宁徽就从门中看出一条粗鞭从屋里飞出来,倏忽间又飞了进去,宁徽有些手足无措,头扭到一旁的紫芯那边干瞪着眼,说道:“你可有看到一个很像鞭子的东西?”紫芯答道:“奴,奴婢,好好像看到了。”
宁徽有些肝颤地走到门前,往里看去,里面乌压压的挤满了人,都是府中奴仆,一排排站着,等着前面看似主人的人训话。
宁徽倒像个不识趣的人,打破了这一僵局,说道:“怎么回事?”
随着面前挡人脸的奴仆散去,映入眼帘之人正是一身女式骑马着装的人,此人身着紫色女式骑马的外衫,鞋由玉锦缎制成,腰间系着一条悬挂长鞭的腰带,手上拿着一条黑红色有两根手指粗的长鞭,皮肤白皙,脸圆圆的,眼窝深陷,鼻梁翘挺,嘴唇厚实,整个人的骨架比宁徽大一点,在众人中犹如璀璨明珠。
那人见到了宁徽眼中闪出一抹亮光,赶紧收好鞭子系在腰间,小跑到宁徽面前,拉起他的手,大声说道:“阿墨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在你失踪的这些时日我吃不下睡不着,担心坏了,不过还好,老天有眼,你没事还平安回来了,太好了。”说完便拥抱了宁徽。
宁徽愣在原地,正奇怪着:这还是刚才气焰嚣张的能甩出凌厉一鞭的人吗?
那人见他不说话,呆呆的,便松开他,手往他眼前晃了晃,这才将宁徽的思绪拉了回来,那人抢先开口道:“不是说你好了不傻了吗,怎么看着还是跟之前一个呆样。”
宁徽说道:“我刚刚是太开心了,才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你是秦卿?”
秦卿见他一切如常,如释重负道:“对,我是秦卿,你最好的朋友秦卿,你可终于好了,不过好了以后还是跟以前一个呆样,你以前就不太爱说话,跟个冰山似的,不管见了谁都像别人欠你银子似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跟那个死成阴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被他传染的。不过,你这次回来好像变瘦了。一看就是受苦了,唉!小时候就已经很苦了,没想到大了还这么苦,你说说你要没了我可该怎么办呢!”说着又抱着宁徽一通哭,活脱脱像一个老母亲在安慰自己家的孩子。
宁徽看着她一会好脸一会坏脸的,这脾气堪比翻书,心想:此人莫不是个神经质?
这一幕给旁边的紫芯也整无语了。
一番寒暄过后,宁徽问道:“刚刚我没进门就听到有人在大声训斥什么,还从屋中飞出鞭子,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卿答道:“噢,是这样,前几日我大哥刚从前线回来,给我带了些外邦的糕点,我本想带给你尝尝,没想到你家奴婢手脚粗笨,把食盒打翻了,那可是你最爱吃的糕点,没有之一,所以我就一气之下想要教训教训那不听话的奴婢,什么东西我都可以不要,但这可是给你的,我必须重视。”
“原来是这样啊,来你坐。是谁把食盒打翻了?”
“殿殿下,是是奴婢,可可是,奴婢是不小心打翻的,并非故意的,还望殿下开恩。”
“打翻的食盒与糕点呢?”
“在这里。”
“刚才阿卿打到你哪里了。”
“肩膀。”
“你可知错?”
“殿下,奴婢知错,奴婢下次一定会小心的,不会再犯了,求殿下开恩。”
“既如此,罚你抄府中家规十五遍,下去吧!”
“谢殿下。”
“其他人都散了吧!”
其他人散去后,宁徽对秦卿说道:“抱歉,今日你原本是有一个好心情却因此坏了你的心情,我向你赔罪。”
秦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宁徽就把食盒中的糕点拿来出来放在嘴边吹了吹,确保糕点没有灰尘后就放入口中咬了一口,秦卿想要制止,宁徽说道:“糕点虽然掉在地上沾了灰尘,但只要拍一拍,没有灰尘,就可以吃,嗯,还挺好吃的呢!”
弄得秦卿一整个哑口无言,但依旧振振有词地说着“得,还是跟以前一样。”
宁徽听到了这话,觉得她是说自己又变回了以前的傻子,但只有秦卿觉得他在傻之前也是这样的。
“这些糕点果然和塬城的不太一样,有些说不出来是什么。”
“对吧对吧。我就说我的眼光向来很好。对了,你快跟我说说你失踪的这些时日都发生了什么,话说你为何会失踪呢?”
宁徽依然照葫芦画瓢,依照之前他跟成阴、陛下、祖母说的又说了一遍。秦卿听完,觉得不可思议,于是疑问道:“小时候他们害你变傻,现在又害你,且误打误撞你还好了,这不禁让人怀疑,这件事的幕后之人跟你小时候害你的人会是一伙人吗?”
宁徽说道:“不知道,但也不排除这一嫌疑。”
秦卿小心地说道:“敌在暗,我们在明,这可如何是好。”
宁徽安慰道:“放心,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们几次三番害我,都没得逞,说明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的后福可能就是他们的祸患,他们得意不了多久的。”
秦卿坚定地点点头,表示同意宁徽说的。
秦卿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对了,你变好了,那你的武功可回来了?”
宁徽小心应付道:“啊,长期不练生疏了,最近正在加紧练。”
“是吗?那你可得抓紧练,练熟了就跟我比一比,看看长大后你的武功如何,小时候我就打不过你,长大后我可不能再让你比下去”
“嘿嘿,好的,练好了之后我通知你。”
宁徽有些支支吾吾的,秦卿看出了他的神情,疑问为何,宁徽说道:“我此次回来虽然不似以前那般痴傻,但有些记忆始终想不起来,还望阿卿能帮我解惑。”
“嗨,你我之间不必有秘密,你想问什么?”
“你可知道我,我,我不是男儿郎?”
“你说这个啊,我早就知道啊,从小就知道。”
“你可知是为什么?”
“这......”(一直以来女扮男装的真相)
两人一聊就停不下来,眼看到了中午,老夫人请管家来传话说让世子带着秦姑娘去祖母那里一起吃饭。宁徽因为没有得知自己一直以来女扮男装的真相有些失望。
在饭桌上,秦卿与祖母聊天也甚是投机,哄得祖母乐开了花。
饭后,宁徽本想接着问那件事,但总没有机会。
秦卿突然问道:“阿墨,那个死成阴呢?平时见他总在你身边转悠,怎么今日这么久都没看到他的身影?”
宁徽道:“你是想他了吗?”
秦卿想也不想地回道:“想...想什么想,谁想他。”
宁徽平静地说道:“你喜欢他?”
秦卿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你别误会,我只是嘴闲不住,随便问问罢了,你可别多想了。”
宁徽依然平静地点头回复,心想:我没说什么呀!她那么激动,应该是喜欢无疑了。
这时,宁徽也有些奇怪成阴在做什么,便问向一旁的紫芯“成阴在哪?在做什么?”紫芯回道:“成阴大人此时应在正武堂办差,傍晚就回来了。”
宁徽摆手让紫芯退到3米远的位置,就算退离,紫芯也时时刻刻为自家主子着想,盯着四周,谨防坏人作祟。
宁徽接着问秦卿上午未说完的事,道:“那件事到底为何?”
秦卿有些为难地道:“你真的要听吗?”
宁徽坚定回道:“是。”
秦卿道:“好吧,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跟任何人说是我说的。你的父亲也就是宁奚侯,当年是文玉太子的人,由于文玉太子行事太过狠辣,你父亲就算再忠心,也不能愚忠,听说文玉太子当年是做什么事情竟将手伸进了你父亲的家中,还差点逼死你的祖母,因此你父亲才不得已背叛了他,选择了当今陛下,做了陛下的臣子,不过此事始终是陛下心中的结,估计他也无法忍受一个背叛的人,你父亲当时就与你祖母商量,隐瞒你的真实身份,因为若是女儿,就会被遣送到宫中,要么做诸位皇子的玩伴,要么被随意指婚,不得自由,也正因为你做了男子,有了世子的头衔,你父亲在你小时候才会常常将你带在身边,就连在外打仗也带着,所以你年少时才会在军营待过一段时间。后来你母亲去世,你父亲一人在外打仗分身乏术,无法照顾你,所以才由你祖母将你带回塬城,但是还是着了小人的道,你七岁那年被人毒害,命是保住了,但也落下了痴傻的结果,此后你就一直痴傻,直到年前的几个月你去洛南剿匪,这期间及之后的一些事你就知道了。”
宁徽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无论如何都要小心这位陛下了。”
秦卿小心道:“陛下固然要小心,但还得防着某些小人。”
宁徽疑问道:“你是女子,那你是不是从小就待在宫中。”
秦卿道:“是啊,我从小就被送进宫中,做那些皇子、公主的玩伴,不过好在我的父母都会武,在八岁进宫前我就已经有武功了,那些皇子、公主压根不是我的对手,他们在我这得不到好处。”
宁徽同情道:“你还好吗?听说宫中险恶,你,受苦了。”
秦卿冷笑道:“确实险恶,不过都是权力之心在作祟罢了,我行得正坐得直,吃好喝好,挨过一天是一天,不也平安长大了么。”
宁徽腹诽道:看来我们都是同命人。
秦卿道:“你傻的这些年,或许躲过了那些想害你的坏人,但你这次好了,那些人或许正盯着你,真正的危险可能就在身后,你的武功得快些恢复了,需要我帮忙吗?我可是很乐意帮忙的。”
宁徽道:“我知道,我正在努力,暂时不需要你的帮助,需要时我一定会找你。”
秦卿正色道:“对了,过几日你就要进宫任职了,你紧张吗?有什么打算?”
宁徽摇摇头道:“多少有点紧张,不过暂时没什么打算,只能小心应对。”
秦卿道:“我对宫里很熟,或许能帮到你。”
宁徽开心道:“那在下便有劳阿卿了。”
秦卿道:“宫中的人物关系,我只说一遍,你可记牢了,大皇子也就是当今太子,为人和善,知书达理,算是个正人君子,你有什么困难我不在你可以找他;长公主一向身居内宫,一向不管闲事,但也不能招惹;二皇子是个笑面虎,为人有些狠辣,平常很安静;二公主很聪明,但脾气很怪,对不喜欢的人和事嗤之以鼻;三皇子一心扑在武术上,粗人一个,有勇无谋,很容易被人带偏;三公主脾气很差,几乎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唯一的爱好就是看话本子;四皇子是个翩翩公子,独爱音律,可以说是个音痴,对人比较随和;四公主平时深居简出,对每个人都有礼,但地位有些低,常受到其他皇子的打压;五皇子年龄较小,计谋无双,为陛下想出了很多治国谋略,但此人我一直看不透。”
宁徽道:“为何看不透?”
秦卿道:“我也不知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反正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怪,你到时候见了就知道了,相信女人的直觉。”
晚上,宁徽与祖母吃完饭后,就独自去密室练功了,他拿着那本祖母给的心法正努力练习,他想:之前师傅教给自己的武功或许能与自己这本心法糅合在一起,这样一来别人就看不出师傅的武功路数,自己也能提高自己的武力值。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宁徽练到亥时才结束,回屋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