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骤然睁眼,玄黄剑刺出!
剑尖没有带起任何风声,没有灵气波动,只有一道极细的黑金色光线从剑身上射出,精准地没入那处气泡所在的位置。
"叮——"
一声脆响。
精铁表面,出现了一道三寸长的裂痕。裂痕不深,只有半寸,可确确实实是裂痕——玄冥精铁,号称堪比化神期妖兽骨骼的硬度,被她一剑斩裂了!
"成了!"阿福在远处欢呼,笔尖在本子上疯狂记录,"申时一刻,师姐以'念针'破玄冥精铁,裂口长三寸、深半寸!用时……用时两刻钟!"
云清收回剑,看着那道裂痕,嘴角咧到耳根:"师尊!我厉害吧!"
"半寸,"顾长渊泼冷水,"我要的是一寸。而且你用了两刻钟,战场上敌人会给你两刻钟找破绽?再来!"
云清:"……"
她叹了口气,重新提剑:"再来就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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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精铁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像一张蜘蛛网。
云清最后一剑斩出,黑金色的剑光如同一道闪电,精准地劈在精铁的正中央。那块坚硬无比的玄冥精铁,终于"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一寸三分!"阿福冲过来测量,兴奋地大喊,"师姐!最后一剑深达一寸三分!超额完成!"
云清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她的神识几乎耗尽,脑袋嗡嗡作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错,"顾长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从两刻钟找破绽,到一息之内出剑,进步很快。但别骄傲——"
他话锋一转:"这块精铁是死的,不会动。魔神可是活的,它会躲、会挡、会反击。明天开始,让谢凛拿蛟龙鳞陪你练活靶。"
云清躺在甲板上,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有气无力地喊:"师尊……您这是要累死徒弟啊……"
"累不死,"顾长渊转身往船舱走,"你现在是混纯共生体,肉身强度是普通人的十倍,恢复速度是百倍。这点消耗,睡一觉就好了。"
"可我饿……"
"云攸在做饭。"
"我想吃桂花糕……"
"陆昭,"顾长渊头也不回,"给她桂花糕。"
"好嘞!"陆昭不知从哪里掏出个食盒,笑嘻嘻地凑过来,"刚到的,还热乎。云清,你慢点吃,别噎着。"
云清挣扎着想坐起来,实在没力气,干脆躺着张嘴。陆昭掰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她嘴里。
甜糯的香气在舌尖化开,云清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谢凛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惊鸿剑横放在膝上。他低头看着云清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忽然说:"今天最后一剑,很好。"
云清侧过头,冲他咧嘴一笑,嘴里还塞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夸奖……"
谢凛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移开目光,望向海平线上最后一抹夕阳。
"明天,"他说,"我会全力出手。不让你。"
"求之不得,"云清咽下桂花糕,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要是让着我,我还不乐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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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云清没有睡。
她盘膝坐在床榻上,神识沉入识海,开始整理今天的修炼感悟。
白天的"斩铁",让她对"归我"剑招有了更深的理解。"感物"是柔,"斩铁"是刚,刚柔并济,才是混纯共生的真谛。她的混沌本源,既能像水一样渗透万物,也能像金一样斩断万物——关键在于,她怎么调配黑金双色的比例。
她尝试在识海中模拟。
黑色的本源代表"混沌之混",是包容、是侵蚀、是融合;金色的本源代表"混沌之纯",是锐利、是净化、是破灭。两种力量在元婴表面交织,形成一幅不断变化的图案。
忽然,她的神识触碰到了什么。
那是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忽略的波动——来自她体内已经被炼化的魔神本源。那缕本源早已与混沌元婴融为一体,可此刻,它却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云清皱眉。
她的神识顺着那缕波动追溯,穿过经脉,穿过血肉,最后……来到了她的右手掌心。
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她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光洁如玉,没有任何异常。可她分明感觉到,那里有一股温热的力量在缓缓流转,与识海中的魔神本源残片遥相呼应。
"这是……"她喃喃自语。
忽然,她想起了白天顾长渊说的话:"魔神不是终点,天道才是。"
她也想起了逆道者消散前的遗言:"逆道者,逆的不是魔,是天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魔神本源被她炼化之后,并没有完全消失。它的一部分,与她的混沌本源融合,变成了她的力量;可还有另一部分,可能……可能化作了一种"印记",一种与魔神之茧保持联系的"通道"。
这种联系,平时被混沌本源压制,所以她感觉不到。可当她修炼到某个深度,神识与混沌本源高度共鸣时,这种联系就会浮现。
"所以……"云清盯着自己的掌心,瞳孔中的黑金双色漩涡缓缓旋转,"我能感应到魔神的状态,魔神也能感应到我?"
她闭上眼,尝试主动催动那缕联系。
神识如同一根极细的线,顺着掌心的温热感延伸出去,穿过船舱,穿过海面,穿过千里万里,最后……触碰到了一团巨大的、黑暗的、充满压迫感的气息。
镇魔渊。
魔神之茧。
那气息比她白天感应到的更加强烈,搏动的频率更快,像是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深渊底部疯狂跳动。而且,她"看"见了——在魔神之茧的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将茧包裹其中。
三个月的期限,可能……会更短。
就在她的神识即将收回的瞬间,魔神之茧中,那只巨大的眼睛,再次睁开了。
瞳孔深处,倒映着她的脸。
"混沌……"那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你在偷看本座?"
云清冷笑,神识不退反进,化作一根尖针,朝着那只眼睛狠狠刺去!
"看你怎么了?你能奈我何?"
"轰——!"
神识层面的碰撞,无声却剧烈。云清只觉得脑袋像是被巨石砸中,一口鲜血涌到喉咙口,硬生生咽了回去。
魔神的笑声在她脑海中回荡:"有趣……真是有趣……三万年前的逆道者,可没你这么莽。"
"三万年前的逆道者,"云清捂着额头,神识化作的声音冰冷彻骨,"没把你看透。可我——"
"我看透你了。"
"你就是个被封在壳里的蛆,除了吓唬人,什么本事都没有。等姑奶奶三个月后来找你,我把你的茧劈了,把你揪出来,串在剑上烤着吃。"
魔神的笑声顿了一下。
然后,那声音变得低沉,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本座……等你。"
联系中断。
云清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她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浮现出一个极淡的黑色印记,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她盯着那印记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来啊,"她低声说,"谁怕谁。"
她拉过被子,倒头就睡。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明天还得早起练剑呢。"
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魔神之茧的方向,那片天空永远被乌云笼罩,可今夜,乌云中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后面隐约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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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碧霄宗。
云落真人闭关的洞府外,跪着十二个弟子。他们身穿碧霄宗执法堂的玄色道袍,腰悬令牌,神色肃穆。
洞府石门缓缓打开。
云落真人走出来,一身素白道袍,面如冠玉,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可他眼中流转的沧桑,却像是经历了千百年的岁月。
"天道降魔真经,"他开口,声音清冷如冰,"已参悟三成。"
为首的执法堂弟子抬起头:"师尊,三日后便是九宗议会的集结之期。云清……混沌圣体那边,如何处理?"
云落真人望向东海的方向,目光穿透层层云雾,仿佛看见了潜龙号上的那个青衫女子。
"混沌圣体,是魔神破茧的钥匙,"他淡淡地说,"也是斩魔的祭品。"
"弟子不明白……"
"天机阁的推演显示,"云落真人转身,望向洞府深处那卷散发着金光的经文,"要彻底斩杀魔神,必须在它破茧的瞬间,以混沌同源之力为引,发动'天道降魔阵'。而那个引子……"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就是混沌圣体本身。"
"师尊的意思是……"
"云清必须死,"云落真人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在她斩杀魔神的同时,天道降魔阵会抽取她的全部本源,与魔神同归于尽。这是她的命,也是她的……荣耀。"
洞府外,十二个弟子沉默无声。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云落真人抬头望着天空,那片蔚蓝之上,似乎有一朵乌云正在缓缓凝聚。
"三个月,"他轻声说,"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