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话多了?"陆昭不服。
"从你进厨房到现在,"谢凛坐在角落里,惊鸿剑横在膝上,头也没抬,"说了四十七个字。"
陆昭:"……"
云清差点被桂花糕呛到,拍着桌子笑:"谢凛!你居然数了!"
谢凛面无表情:"无聊。"
可他的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云清笑得更大声了。云攸无奈地给她拍背,顺手端来一碗安神汤:"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云清接过汤碗,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她看着厨房里这一群人——擦剑的谢凛、记账的阿福、送糕的陆昭、端汤的姊姊,还有门外正在教弟子们变阵的苏绾、即将启程传讯的沈清澜。
她忽然觉得,三个月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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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云清独自来到甲板。
海风咸湿,带着远方镇魔渊特有的腥气。她盘膝坐在船头,玄黄剑横放在膝上,双手结印,开始修炼。
混纯共生之后,她的修炼方式已经变了。别人是吐纳灵气,她是"调和"——让丹田内的黑金双色本源保持平衡,像两条互相缠绕的阴阳鱼,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顾长渊白天传了她一式新的剑诀,名为"万法归元·混纯式"。这不是攻击剑诀,是"心法"——教她如何在战斗中随时切换混与纯的比例,面对魔气时用"纯"面克制,面对天道压制时用"混"面抵抗。
云清闭目凝神,神识沉入丹田。
混沌元婴缓缓旋转,黑金双色的光芒从元婴表面流淌出来,顺着经脉游走全身。她尝试按照顾长渊教的法门,将金色光芒凝聚在右手,黑色光芒凝聚在左手。
右手炽热如阳,左手幽冷如渊。
然后,她尝试让双手合拢。
"滋啦——"
黑金双色在她掌心相撞,不是排斥,是融合。融合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掌心爆发,她身周的空气都被扭曲了,形成一个直径三尺的混沌漩涡。
"就是这种感觉……"云清喃喃。
她并指成剑,以指代剑,朝着海面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华丽的光芒,只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线从指尖射出,没入海面。
然后——
"轰!!!"
海面炸开一道百丈高的水柱,水柱在空中扭曲、分解、最后化作漫天水雾,每一滴水珠里都带着一丝黑金双色的微光。
云清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指尖,笑了。
"混纯一剑,"她轻声说,"万象归元。"
这是她在万法归一的基础上,自创的第一式。不是顾长渊教的,不是逆道者传的,是她云清自己的——混纯共生体独有的剑意。
"有点意思。"
身后传来顾长渊的声音。老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拎着那把破茶壶,正慢悠悠地啜着茶。
"师尊,"云清没有回头,"您偷看多久了?"
"从你右手发光开始,"顾长渊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这招,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云清挠挠头,"要不您给取一个?"
顾长渊沉吟片刻:"混纯共生,既非神亦非魔,既非仙亦非凡。你这一剑,不分阴阳,不辨正邪,只问本心。不如就叫……"
"问心?"
"不,"顾长渊摇头,目光投向远方漆黑的镇魔渊方向,"叫'归我'。"
"归我?"
"对,"顾长渊转头看她,老眼里映着星光,"万法归一,归于混沌;混沌混纯,归于你。这一剑,是你云清的剑,不是天道的,不是魔神的,是你自己的。所以叫'归我'。"
"万法归一·归我。"
云清默念了一遍,忽然笑了:"师尊,您这取名水平,比您泡茶水平强多了。"
"滚,"顾长渊笑骂,"去睡觉。明天开始,老夫亲自陪你练这一招。"
"是!"
云清跳起来,抱起玄黄剑就往船舱跑,跑到一半又回头,大声喊:"师尊!"
"嗯?"
"谢谢您。"
顾长渊愣了一下,然后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肉麻。快去睡。"
云清笑着钻进船舱。
顾长渊独自坐在甲板上,望着满天星斗,轻轻叹了口气。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那是白天沈清澜出发前交给他的——碧霄宗的最新情报。
玉简里只有一句话:
"云落真人已于三日前闭关,据称参悟'天道降魔真经'。碧霄宗内部传言,此经可斩混沌圣体。"
顾长渊攥紧玉简,指节发白。
"云落……"他低声喃喃,"你到底想干什么?"
海风呜咽,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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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云清已经睡熟。
她躺在床榻上,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桂花糕渣。云攸坐在床边,轻轻给她掖好被角,目光温柔。
忽然,云清的眉头皱了一下。
识海中,那缕已经与混沌本源彻底融合的魔神黑丝,轻轻颤动了一下。不是反噬,是某种……感应。
遥远的镇魔渊底,魔神之茧搏动的频率,在这一刻骤然加快。
茧中,那只曾经睁开过的巨大眼睛,再次缓缓睁开。瞳孔深处,倒映着潜龙号的影子,倒映着云清熟睡的脸。
一个低沉的、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声音,在云清的识海边缘轻轻响起:
"三个月……"
"混沌,本座等你。"
云清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闭嘴,吵死了。"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种回应,然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渐渐消散。
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三个月的倒计时,在这一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