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谢献芹未出口的话,成功拦下了云逸的脚步,“还有事。”
谢献芹摇摇头,“只是有一事我要提醒你,昭陵怕是会出事,千周此次若是想求一隅安宁,怕是难。”
见云逸沉下了神色不说话,谢献芹上前,“云逸,我虽不知你的能力究竟如何,但,千军万马之下,一人之勇不过浮尘,我想云少主应当比我要清楚得多。”
“你想要我怎么做?”云逸的眉眼藏在暗处,看不清神色。
“我要你,共抗外敌。”
云逸笑了一声,“这可真不是一个好主意,但,现在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谢刺史,你真的是太狡猾了。”
谢献芹握住云逸掌着银铃的手腕,“云少主,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云少主是聪明人,若任由北凉这般发展下去,千周即便能人异士众多,又能守到几时。”
云逸叹了口气,手中的银铃一直未动,望进谢献芹眼睛的深处,“北凉和大雍,现在看来,还是北凉的赢面更大一些。”
“确是如此,但赢面大,便一定能赢吗?”
云逸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只不过这头点的很是敷衍便是了,“也对,言之有理。”
门外一声叹息似云雾飘渺,落入屋内众人耳中,媚姬在外面听了有一会儿了,站定在云逸左侧微微靠后的位置,看向谢献芹,“谢刺史所言我家主人已经知晓,我来,便是要告诉谢刺史,千周,只会助你。”
“只会助我?”谢献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有这么大的能量。
媚姬本不打算解释,但谢献芹眼中的疑惑几乎要穿透江州的城墙,笑了笑,道:“谢刺史可以看作是千周之主所剩不多的仁慈吧。”
什么意思,千周之主的仁慈,难道不应该是和皇室,她现在虽为江州刺史,但说到底是借的王柬芝的势,用的是皇家的权,本质上,她一无所有。
云逸深深看了一眼谢献芹,“若有事,可去上次的客栈寻我。”
说完,云逸和媚姬离开。
喻伟忠立在一旁。
毛思语视线不离账册。
祁灵云只看了一眼谢献芹,便低头继续理事。
谢献芹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再次动作便是直奔太后的小院。
喻伟忠迅速跟上,上次那十人虽然人数不多,但实力绝非普通杀手,谢献芹的安全此时还悬在刀尖上,容不得他不小心。
只是路上,喻伟忠忍住问了一句,“你可是在想千周之事?”
谢献芹道:“不算,只是有些奇怪罢了。”
“那我们当真是要和千周合作?”
“自然,仅凭我们,怕是镇不住江州,有千周的人,至少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
喻伟忠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说完,想起当年自己和鲁司马的担忧,不禁失笑。
“你笑什么?”
喻伟忠摇摇头,“只是觉得,谢刺史很不一样。”
“怎么说?”这个谢献芹倒是很有兴趣,没有人会不好奇自己在旁人眼中的形象,谢献芹也不过是凡人罢了,自然也不例外。
喻伟忠想了想,不答反问,“谢刺史如何看待权贵和女子。”
这两个词一入耳,谢献芹的思绪落到了当初自己第一次踏入临波酒楼讲学时的场景。
彼时,她未经世事,看好是好,看不好便尽是瑕疵,现在想来,当然的自己未尝不是固执己见的顽固。
“从前我以为女子不该自轻,权贵亦不能恃权。”
“现在呢?”
“现在吗,我见世人百态,只想成为众生之一,待此间事了,寻到阿娘,与至亲至爱一起安然行过命运的轨迹,便算完满了。”
闻言,喻伟忠落在谢献芹身上的眸中柔色尽显,“那也很好。”
“看来,你已经见过谢乙铭的人了。”
一进正厅,太后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些遗憾。
“是见过了,太后殿下要见我。”
谢南隐道:“既然你见过了,想必又有了新的疑惑了吧。你在查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但,我有条件。”
“殿下不妨先说说自己的条件。”
谢南隐垂下眼睑,虽然衣着仍旧雍容,姿态依旧高贵,但不知道为什么,谢献芹仍旧觉得眼前这位太后殿下,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