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萨克一如既往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神情戒备,不时张望着四周。
这确实是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食物投放点,但也需要爬过两座山头。
十支队伍却只有六个食物投放点,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是他们依然期望自己去的那个点,没有别人。
三个人率先到达投放点的山头,依然是熟悉的箱子和赛委会的标志,但他们打开后不由得脸色一沉。
里面空空如也,已经有人提前一步拿走了所有东西。
“该死,哪个混账先拿了,留个空箱子给咱们。”后一步跟上来的霍布森看到这一幕,气得脸都红润了。
——啪。
一个石头扔过来砸中他的头,霍布森倒吸一口气,“这里还有人!警戒!”说着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然后又是一个石子砸中他的头,他才惊觉不对。
几个人回头,看到了在草丛里趴着的老六——沈贰
她扬了扬手上的食物,一脸得意。
其余三人面露欢喜,只有霍布森又气又没办法。
“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带着他们来到了自己避身的山洞,不大,四个人勉强够挤进来,但是胜在隐蔽。
“我们以为你已经被淘汰了!”最先开口的是沉不住气的安纳贝尔,少女眉眼弯弯,看出来她对于能再见到沈贰开心得不行。
说是食物投放,不过就是十支营养剂,味道随机,沈贰一人分了两支,见霍布森颤巍巍伸手接过,她这才注意到他苍白的脸。
“受伤了?”她喝着营养剂调侃道。
“嗯。”霍布森小心地看了她一眼,露出自己被血洇湿的腹部。
沈贰一口气把营养剂喝干,然后冲他勾勾手指,“过来我看看。”
铂西冷着脸和霍布森换了位置,霍布森拘谨地坐在她身旁,再也没有在学校里的那副嚣张样子。
沈贰毫不留情地把他围在腹部的衣服撕开,听着他压抑的抽气声,她嘴边翘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白皙的指尖按在狰狞的伤口处,从血肉翻起的边缘能看见里头嫩红的肉随着呼吸起伏,而随着她力度加深,血液蓄满伤口化为一小股细流往外溢。
“看着可真是疼啊。”沈贰眨了眨眼,看起来格外无辜。
安纳贝尔慢慢移开视线,一副“我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果然在哪里,都不要招惹医务人员。
“你!”
一滴眼泪啪得掉在沈贰手背上,她怔住,随即看向某个脸色苍白的少年,见她望过来,他下巴抬得高高的,势必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脸。
“你——疼哭了?”她故意压低声音,可在这么逼仄的空间里,其他人也做不到听不见,只能看天看地看自己。
听她那美杜莎般的轻语,霍布森猛地一擦眼角,梗着脖子道,“没有!”
——啪。
头被用力抽了一巴掌,他懵了。
“没有就没有,这么大声做什么,生怕其他队伍听不见?”沈贰翻了个白眼。
不管是学校还是家里,都被当做少爷对待的霍布森,何时受过这种委屈,被一个平民揍,而头顶还飞着全天候自动跟随摄像头,还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被全球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越想越想气,刚准备发怒腹部却忽地传来难以承受的疼痛,让他脑子一白,转而紧紧闭上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
骂人的话变成了下意识的求饶,“抱,抱歉!”,他的眼泪因为疼痛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我的药箱没了,现在手边只剩一瓶酒精了,忍忍吧,为了比赛。”沈贰笑眯眯地看着他,像个温柔的大姐姐。
“不行你还是直接退出吧。”说着沈贰去摸他的信号枪,看着都要昏过去的人突然眼睛一瞪,按住她的手,嘴里挤出一个字,“不”,接着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沈贰怔愣看了他两秒,眼底的笑意散去。
“我去找找有没有能用的药。”铂西记得刚才三队战斗的地方,地上有洒落的药品。
“不用了。”沈贰脸色平静,从腰里摸出一支药剂,手法用粗暴地捏着霍布森的腹部给他注射了进去,又重新拿出纱布给他包裹好。
安纳贝尔看着她变戏法似的往外掏药品,嘴巴微微张开又手动阖上,对着地上晕倒的学长投去怜悯的目光。
处理完霍布森,沈贰把耳麦递给铂西,“能帮我调一下频道吗?我的耳麦被毁掉了。”看着上面明显不属于自己队伍的耳麦,他点了点头,调试起来。
“我准备重新设置一个频道,”铂西手上动作没停,继续说:“之前被抓走的两位学长,我之前以为对方是用来做人质的,但是没想到人很快被淘汰了,联想到他们出现在坐标附近绝对不是偶然,我现在有把握推断。”
说着他把调试好的耳麦重新还给沈贰,并且帮她戴后才抬眼道:“我们的频道应该一直都被他们偷听,并且大家的能力和精神体,对方也有了大致了解。”
安纳贝尔听得认真,但是却并没有像铂西那般忧心,“可是那一场战斗,对方也没有占据多大优势,我承认他们小队的那个叫‘切尔尼’的很厉害,但是其他成员看起来并没有多么突出的能力。”
“不然他们也不至于放弃继续追我们。”艾萨克接过话。
他本有十支箭矢,但是战斗过于匆忙,他只能捡回就近的,导致现在只有五支箭了,如果数量再少下去。
想到这里,他出去掰了几根大小合适的树枝回来,借着月光在地上打磨起来。
“你们睡,今晚我守夜。”艾萨克说。
少年话不多,只是一下又一下,把钝圆的木头削出锋利的形状,静听着外面的风声,沉默又警觉。
而大家呼吸逐渐平缓后,沈贰慢慢睁开眼,安纳贝尔侧躺在她身旁,肢体舒展,像是睡熟了,毫无防备的后颈与自己不过几厘米。
她眼里掠过一抹犹豫,久久没有移开眼。
“怎么了?老师?”安纳贝尔突然睁开眼,回头疑惑地问向她。
沈贰惊讶于她的敏锐,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俯身小声道:“你的身体还受的住吗?精神舒缓剂......还有最后一支。”
见安纳贝尔面有犹豫,她把针剂慢慢推进红发少女掌心。
“这样,我把东西交给你,你自己觉得需要的时候就用。”
安纳贝尔点点头,把精神舒缓剂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