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记忆就是这样,乱七八糟的。
“姐姐……”
胆怯的声音响起,让沈栀回了神,一个衣服破破烂烂的小女孩站在沈栀面前,她的眼睛特别清澈,而且十分有灵气。
“小朋友,怎么了?”
说着,就把小女孩抱在自己怀里,也不在乎她身上那带着汤汤水水的衣服。
“姐姐,”小女孩凑到了她的耳朵边,“我想去上学。”
“上学?”沈栀不自觉地重复了一下小女孩的话,上学这件事在现在这个时代确实挺普遍的,尤其是他们这种小孩子。
“我爸妈不想让我去上学了,因为他们有了弟弟,所以希望我在家里多干点活,缓解一下压力。”
原来是这样,沈栀看了一眼给自己剥虾的楚寒景,陷入了沉默。
按理说是可以进行求助的,但是九年义务教育过了以后呢?
这是一场持久战,最起码,也得让孩子上个高中啊。
“你想帮她?”
楚寒景用一旁放着的卫生纸擦拭着自己的手指,没说赞同也没说不赞同。
“嗯,”沈栀捏了捏怀里小女孩的脸颊,“肯定不止她一个。”
“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楚寒景把卫生纸放在桌子上后,看向了沈栀怀里的小女孩。
那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目光让小女孩有点心里发寒,都开始哆嗦了,她其实是被派出来说这些话的。
感受到怀里小女孩的颤抖,沈栀搂得更紧了,她不是不知道这个小女孩一定都不单纯,但是她们也的确需要帮助。
“放轻松,”楚寒景看向了惴惴不安的小女孩,“你是被其他小女孩派出来的,对吗?”
“是,我是她们的姐姐。”怀里的小女孩看着瘦小,但是根据这表现来说应该也是上初中的年纪。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他没有被情感裹挟,那冰冷的眸中似乎只是在想这件事情能带来多少好处。
沈栀也没有打断楚寒景的问话,她也很想知道东郭先生会不会被狼咬。
“我们会等待下一次机会。”
是啊,在这座大山里面的女孩子们是这样的,充满生机,她们像夹缝里生长出来的小草一样,被世人说成卑贱,却能撼动阻碍她们的石头。
收到楚寒景目光后的沈栀开了口:“我们答应了。”
这种好事,他总是会让给她来做。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们不白干,”沈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如果在初中毕业选择辍学的那些女孩子,我们不会再资助,无论最后考没考上普通高中,只要愿意去技校,专科上的,我们都会继续资助。”
小女孩原本有点暗淡的眸中亮了亮,应了下来,这是个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的机会。
她迫不及待地想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的姐妹们,沈栀就放开了她,让她去找姐妹们了。
坐在桌子上的温邢昭尝了一口山楂汤,才缓缓开口:“哪怕很多小女孩最后会选择做家庭主妇?”
沈栀抿了一下唇,才说:“是的。”
她继续解释:“总会有人不去做家庭主妇,不能因为概率性事件而抹杀了其他人。”
许秋烨殷勤地给温邢昭递过了纸,她也接了过去,轻轻擦拭着嘴唇。
放下筷子的池雁这时候问道:“只资助?”
“不是,”沈栀轻摇了一下头,“一个一个资助不是最有效的,最有效的应该是从学校投资入手,从小学到高中。”
听完这句话,在场的三位女性都沉默了,她们知道这条路会很难,要在狭隘的生存空间里拓展生命,那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有时候甚至是惨痛的代价。
可是,总得有人去做这些事的,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
萤火虫在树林里飞着,不小心闯进了热闹的院子里。
星星点点像升起的希望一样,渺茫却充满力量。
“放心,我会解决的。”
楚寒景看清了沈栀眼底的落寞,答应下来这件事,他并不是什么爱发善心的大圣人,反而他是一个谋利的商人,但是他的妻子想做,那他就会做,不仅做,还要做好。
席面结束的并不早,沈栀也和村里人打成了一片,甚至有的婶子还想邀请她去家里搓牌。
拉着她的是翠花婶,家里有四个女儿一个儿子,也是有了儿子才开始扬眉吐气的。
凑到她面前的是春庆嫂,家里在村里开小卖铺的,迟迟怀不上孕。
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她的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勾搭不少别村的小姑娘。
借她车的大伯也凑上去,想要问问什么叫直播带货……
这里的人并不少,有的人会这样度过一生,有的人会走出去,他们来到这里也能是带来一阵东风,至于能不能乘风而起,那就得看村长和村里人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