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肃夜满意的放下帘子,“那便上车吧。”
其实安肃夜早就来了,从莫晨林雨开始下起来,他就让车夫驾着马车带他来了这间铺子,只是那时候看莫晨林一直不走,他也怀着一丝说不清楚的怨气,让车夫在一边看着,直到莫晨林要出来了,他才上了前。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莫晨林贴心的给他掖好狐裘,“阴雨天,伤口会疼,你何必亲自出来?”
“你我现在毕竟是一条船上的,我得让你活着。”安肃夜那双桃花眼瞥了他一下,“不是给我买的点心,我如今都在你面前了,怎么不给我?”
莫晨林失笑,将包好的点心递给安肃夜,“多谢七公子搭救,这算是小人的一点儿心意。”
“那本殿下勉为其难接受你的心意。”安肃夜倒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他只是觉得莫晨林到现在还害怕他,有些不太舒服,“莫公子,我安肃夜虽然是本朝皇子,但不是嗜杀之人,更何况你,我早就将你视若知己。”
莫晨林满眼惊愕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两下,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从来不是害怕安肃夜杀了他,而是因为看不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所以有些畏惧。
莫晨林低下了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别的表示。
“罢了,因着身份,我自小也没有几个友人,你这般模样,我早该清楚。”安肃夜深深叹了口气,还没等他再次说话,马车却猛然停了下来。
“公子,前面有个人。”马车夫的声音中带着警惕,莫晨林下意识挡在安肃夜身前,手指从兜里捏了枚黑色的丸子。
柳家擅长奇门遁甲,自然也擅长火器火药,这枚黑色的丸子就是一枚霹雳弹。
“公子,他似乎受伤了!”马车夫说完,就听见一声物品落地的声音。
“你在车上不要动,我出去看看。”莫晨林拿起马车中的油纸伞,捏着那枚黑丸子就下了车。
安肃夜给了马车夫一个眼神,马车夫就要跟上去,却被莫晨林拦住了。
那人确实受了伤,周围的雨落在他的身上都变成了红色的血水。他缓缓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将那人翻过来之后,瞬间变了脸色。
“师兄?!”莫晨林惊呼一声,将黑色丸子收进怀中,油纸伞一丢就俯身查看那人的情况。
他的声音不小,反正安肃夜听到了这人的身份。难怪这人会直接拦在他们的马车前面,应该是方才莫晨林离开点心铺的时候被他看到了。
“帮莫公子把人搬上来。”安肃夜有些不开心,尤其是当那男人进了马车之后。
小小的马车已经无从下脚了,他只能将腿和脚都放在椅子上,以防自己踩到躺在下面的男人。
而莫晨林也差不多了,他拿着安肃夜用来盖腿的毛裘,擦了身上的雨水之后,根本没有空间给躺在那边的男人擦水,只得尴尬地笑笑,同样缩在马车上。
“七公子,委屈你了。”莫晨林小声说道,“只是还要劳烦您帮我师兄请个大夫。”
“嗯,府中有大夫。”安肃夜何时受过这种委屈,耳朵通红的不敢去看莫晨林,只能抱着自己的腿靠在马车壁上。
莫晨林忍俊不禁,到这种时候才能让人想起来,这位还是个没有加冠的少年。
府中有大夫这件事莫晨林是现在才知道的。难怪当初安肃夜到了这里,直接就有药跟上了,难怪往常这人经常跟在安肃夜身边。
他捧着碗药,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安肃夜,而后一双眼睛就死死的盯着大夫给自家师兄诊治。
“回公子,这位公子乃是金刃所伤,刀伤极深,血出不止,至于血脱。”
“嗯,你看着救。”安肃夜微微颔首,“所需药材,尽数取用。”
“是。”
安排好大夫,安肃夜方才看向依旧担忧的莫晨林。他的手指下意识攥紧碗沿,一张脸上没有之前那般温和的面具,眼中的担忧不掺杂半分别的东西。
安肃夜轻轻咳了一声,意图将他的目光唤来,奈何那人还是看着床上的男人。
“此人是谁?”
莫晨林仿若初醒,猛然转头看向面色不虞的安肃夜,“他是我的师兄,武林盟的盟主宋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