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璎提起王崔,一拍脑门儿,正要询问。
就见王随之似笑非笑:“既然你与他无甚情意,直接了当拒绝便是,何必问我?”
宝璎犹豫,山情对她有救命之恩,生的一张高山如雪的美貌面皮,又富有学识。如果赘山情,她不算吃亏。
可转念一想山情虽性冷,与她只相处几日,还不知他品性,若他也如王崔般善妒。
宝璎不自觉摇头。
就算生的冰骨玉姿,她也不愿日日只看着一张脸,亲着一张嘴儿,如此这般,人生还有何兴味?
再说!再说!
宝璎转头,就看山情走在后头,一双琉璃眼儿不眨,拿出那纸字据。
宝璎顿时瞪大圆溜溜的眼儿。
这才想起方才山情冷脸威胁,若她不赘他,他便一纸诉状去官府,要告她王宝璎个抛夫罪名。
宝璎喃喃一句:“原来不是做梦哩!”
如今尚未成婚都如此,若是赘他,哪里还有好日子可过?
宝璎打个哆嗦,凑到王随之耳边,也不愿直说,只拐弯抹角:“哥哥呀,我想赘他,可王崔哩?王崔回来,山情哪还有命活?”
王随之踩着枯枝往前走,不上当:“你自小要甚物件儿,我不允,你也自有法子取用,怎到个男人处,便顾忌大哥,顾忌王崔了?”
“诶呀呀!”宝璎哼唧两句:“好大哥!若是我赘个穷酸书生,你可面上有光?”
王随之不想听她攀扯,王崔他都能忍,区区一个穷书生有甚面上无光?“哥哥有甚面子?宝璎若要,尽数拿去就是。”
宝璎又不说话了,气的哼哧哼哧拿鼻尖拱他脖颈。
王随之觉得好笑,歪头,用头撞宝璎脑袋,惹得宝璎哎哟一声,勒他脖子。
这般兄妹情深。
跟在身后的山情看着,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儿。
忽一个仆从打扮的少年走到他跟前,山情定睛一看,就是那引他去山洞的小仆。
周浮生问:“姑娘可问起王崔?”
山情不知内情,又看这小仆在宝璎身侧伺候,不加多想,他点头,“宝璎问起王崔,依你所言,只说那郎君已然归家。”
周浮生便兴兴笑起来。
山情不解:“郎君因何发笑?”
周浮生就说:“郎君您也该笑,若是崔家郎君一张面皮不损,您如何能在姑娘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山情神色更冷,蹙眉,他又不是个蠢笨的,这小仆话语声中隐晦的恶意他并非听不出来。
不过为何?宝璎身边一个仆从,如何会对他抱有恶意,还有那所谓青梅竹马的崔家郎,同宝璎又有何干系。
山情不动声色看一眼前方的宝璎,不知怎的,他有些不安。
周浮生见状,笑问:“您不知晓?满抚安郡都知,崔家郎君与王三姑娘青梅竹马,天作之合。王三姑娘许下诺言,待学成之日,便赘崔家郎君为夫。”
山情拧眉:“宝璎少不更事,童年稚语怎能当真?”
周浮生笑看他,又道:“可青梅竹马,两厢情愿的情分也作不得假。”
二人四目相对,山情沉默下来。
前有药奴,后有所谓崔家郎,好宝璎,往日所言,几句为真,几句为假?
山情:“宝璎喜好美色,崔家郎君容色已损,你又何必还同我说这些?”
周浮生直言:“我与崔家郎有番过节,他欺我,辱我,是姑娘心善,所以我断不能叫姑娘对他回心转意,你可明白?”
山情神色苍白,隐约察觉周浮生的恶毒心思。
他摇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既然他已遭了报应,又与宝璎再无可能,何必紧追不舍。”
周浮生被回绝,也不恼,他咧嘴轻笑,露出银白虎牙,显露出几分单纯连人怜爱的姿态。
山情更加警惕,心道:待寻到时机,须得提醒宝璎,她身边这恶仆心思歹毒,断不能留。
恰在此时,宝璎回头,见二人嘀咕,她唤周浮生:“你这猎户,同他说甚,快些过来,我有话要问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