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军队已经在湖岸散开，几人架枪守住来路，其余人迅速打开设备箱。带屏幕的器物被送到水边，操作者蹲着看了片刻，抬手指向湖中。

穿潜水服的人先下去，接着又有数人跟上，水花在岸边接连溅起。

小童子四人刚到中途，绕过一块巨岩，左侧高处忽然传来几声细长的笛音。

笛声贴着水面滑去，尾音颤动，尚未落尽，低沉鼓点便从下面托了上去。随后又添进一串铃响，时快时慢，与鼓声错开，听得人胸口发闷。

大家循声望去，城镇通往郊外湖泊的途中，一处紧靠石壁的高台上，几名祭司围着石槽起舞。

长袍随着步子旋转，青光长杖一齐举起，又重重顿地。有人吹着骨笛，有人摇动杖头的铃，另两人俯身敲鼓，鼓架下方的水面不断震颤。

诡异的乐声越来越响，城里的碰撞声渐渐被压在后面。

“是那些祭司。”小童子低声道。

话音未落，城外大湖中便冒出一个人头。

那人扯掉面罩，拼命往岸边划，嘴里喊着什么。接着，方才潜下去的人接连浮出，有的连方向都顾不上辨，撞在同伴身上，又挣扎着分开。

岸边士兵伸手接应，一人刚被拖上石坡，便手脚并用地往高处爬。背后的气瓶磕在岩上，他也没有停，只回头嘶喊：“水底下！快退！”

湖面忽然隆起，一条粗大的触手破水而出，带着大片水幕，横着砸向岸边。

几支枪同时开火，却没能挡住那一击。触手落处，数人连同刚打开的设备箱一起被拍倒，骨骼碎裂的闷响被水声盖住。浪退下时，石坡上留下几具扭曲的身体，一只气瓶还在往低处滚。

另一条触手卷住了水中尚未上岸的人，那人双手抱住吸盘边缘，拼命蹬腿，转眼便被提离水面。

巨型章鱼的头颅从湖中缓缓升起，几条旧伤仍清晰可见，断掉的触手在水里抽动。

它将人拖向腕足之间的嘴，惨叫声骤然断了，鲜血从口边淌下，落进翻涌的湖水。另一条触手已经探上岸沿，卷住一个正往后退的士兵，将他从同伴伸出的手边扯走。

“散开！”

岸边队伍向两侧奔逃，枪口追着触手抬起，火光照得湿滑皮肉忽明忽暗。章鱼被打得收缩了一下，随后猛地扳住岸边巨石，更多腕足从水下翻出，将整片近岸水域搅得浪头四起。

碎木、断绳裹着湖底翻起的泥沙和成片发光的藻类涌向岸边，浮动的荧光映得岸边人影和岩石清晰可见。

浪里还有别的东西，一只红褐色大虾撑着长足爬上石坡，抬起的双钳几乎与人头齐高。它迎面夹住一名士兵的腰，将人拦腰夹断。旁边的人转身开枪，子弹在硬壳上凿出几个小洞，惹得大龙虾嘶叫。

又有几只从浪中爬出，腹甲刮着岩面，发出密集的咯咯声。

一个士兵退到巨石后换弹，石上忽然探下一对长须。他还没抬头，肩膀便被大钳扣住，整个人撞上石壁。另一个试图沿水边绕走，脚踝却被浪里的钳子夹住，刚倒下，便被几只巨虾围住。没一会巨虾又散去，地上只剩一趟血水。

后退的人被迫挤向一旁洞道，守在来路的枪手，将火力压向湖岸。

祭司的舞步没有停，鼓槌接连落下。章鱼卷动腕足，湖水一层推着一层，越过石坡，撞进更高处的岩缝。刚刚露出的落脚处又被浪吞没，巨虾借着水势，已爬到退兵身后。

小童子抬手挡住迎面溅来的水，拉着铁心兰退上高石。小龙女扶住李秀宁，目光仍紧盯着湖面。

一条触手重重拍下，浑水裹着断草扑向岸沿。浪头撞上凸岩，骤然碎开，一块灰黑色的东西从水里翻了出来。

不过巴掌大小，正面嵌着一面碎裂的蓝屏。

多人的目光同时追了过去：控水模块！

它被浪高高掀起，带着淋漓水珠，在半空中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