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食其禄而杀其主，是不忠也。据其地而献其城，是不义也。如此不忠不义之人，何以为臣？故先斩之，以绝后患。”

关羽劝道：“军师，万万不可。”

刘拂其实还挺喜欢魏延的，也知道诸葛亮不过是为了敲打一下魏延。

她顺水推舟上前道：“军师，自古以来良禽择木而栖。我爹是大汉皇叔，魏延归顺是为大忠。而汉军进城，秋毫未犯，于百姓无伤。魏延固然有错，但功大于过，还请军师给个机会。”

刘备靠近诸葛亮，垂眸低声道：“若杀此人，恐投降者人人自危，望军师饶恕。”

诸葛亮神情严肃地踱步到魏延身前，“今后再主公帐下，勿生异心。如若不然，我定取你首级。”

魏延连忙跪下道：“多谢先生。”

刘备上前打圆场，敬了魏延一杯酒，才让人下去。

又问及黄忠老将军现在何处。

关羽叹道：“自从长沙失守，老将军整日闭门谢客，我几次登门拜访，都被拒之门外。只教家人传出话来说是——羞作降将。”

诸葛亮感慨，“如此侠肝义胆，忠义之士，只有主公亲自去请。”

翌日，刘备、诸葛亮、关羽还有刘拂和关银屏皆感慨于黄忠的忠义，上门拜会。

只见院中石板上躺着一个袒胸露乳的老人，脸上盖着毛巾，不见众人。

案上摆着酒肉。

黄忠的夫人唉声说道：“自从长沙失守以来，他天天都是如此，他总是说愧对苍天。”

刘备心中敬佩，单膝跪下说：“黄老将军！”

诸葛亮也紧随其后，跪下道：“黄老将军！”

关羽亦跪下说：“黄老将军！”

前面三个齐刷刷地跪下，刘拂拉着关银屏也跟着跪下。

半晌，石板上的老人哀声痛哭起来。

远处夕阳将落，犹照红半边天。

没过几日，刘备在各地留好防守，便班师回荆州。

关银屏天天跟着黄忠，想和他学百步穿杨的箭术。

黄忠本就是惜才之人，更何况关银屏是关羽的女儿，他心中也有几分喜爱。

刘拂也想学，但她体力不足，连弓都拉不动。

用关银屏的话，每天先跟着普通士兵锻炼两个小时，才是正经的。

而且刘拂看黄忠年纪大了，有了华发。

虽然知道他老当益壮，但还是每日给他准备了药膳，补补气血。

什么人参黄精的珍贵药材，都给黄忠用上。

而且刘拂颇为擅长药膳，也算是家传的绝学。

又想了想诸葛亮劳心劳力，偶尔也会给诸葛亮送一份，就当是提前补补了。

刘备却有几分吃味。

要说年纪大，明明他也一把年纪了。

等回到荆州，刘拂和关银屏已经和黄忠十分熟悉了。

就差一口一个爷爷叫着了！

*

刘拂一到荆州，瑛瑶便冒了出来。

哭着说啊娘病了，她治不好。

而她本来想找刘拂，但刘拂随军作战，也不在。

瑛瑶两只眼睛都哭肿了。

刘备听说甘夫人病了，便带着两个女儿匆匆赶回了家。

甘夫人卧病在床，脸色苍白，看见刘备一惊。

“主君，你怎么回来了？”

刘备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心疼地说道：“既然生病了，为何不派人和我说。”

甘夫人捏了捏帕子，低低咳嗽了一声：“主君在忙大事，妾身怎么好打扰。瑛瑶这孩子，实在不懂事。”

甘夫人原名甘梅，祖籍沛县，家境贫寒，父亲只是村里的一个农夫。

芳龄二八的甘梅出落得极其美丽，一身雪白肌肤在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

后来刘备任豫州牧，暂居小沛，当地的小官为了巴结新上司，看刘备房中无人，就把甘梅献给了刘备当个妾室。

甘梅也不知道什么滋味，只是温顺惯了，不敢拒绝。

她一个平民之女，蒲柳之姿，能嫁给刘备，自然是她高攀了。

父母也对这桩婚事极其满意，刘玄德在民间素有美名。

婚后二人也是浓情蜜意，刘备待她极好，床笫之间也多恩爱。

她的性子最是温顺贤淑，就算病了，也不敢打扰刘备。

故而刘备对她也十分怜惜。

“你在说什么傻话？”他大喊着，“郎中，郎中，快点来看看。”

须发尽白的老郎中微微低着头说，“使君，恕老朽无能，夫人病入膏肓，忧思过重。老朽已经为夫人疗养了好几日，但效用不大。”

老郎中已经是荆州城中最有名的老大夫了。

刘备红了眼眶，“怎么会这样？”

随之抹了抹眼泪，“快点把照君喊来。”

刘拂走进里屋，看着病榻上的甘夫人。

心中疑惑，明明上次见面看着精神还蛮好的。

不过此次南征，也有好几个月了。

她想起演义中，就是甘夫人去世，东吴才提的联姻之策。

刘拂心中忧虑，上前替甘夫人把了把脉，

脉象浮而无力，重按则空。

又探了探甘夫人的额头。

微烫，但不算高烧。

她又翻开甘夫人的眼皮和舌苔看了看，舌苔薄白。

“阿娘，你最近都吃了什么？”刘拂轻声问。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一根快要断了的线：“没力气……吃不下东西，心口闷得慌，夜里睡不着，头痛眼花。”

刘拂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甘夫人都一一答了。

刘拂心里大致有了数，是长期忧思加上饮食不调引起的虚劳。

甘夫人这些年跟着刘备东奔西走，四处逃难，一路上的辛苦和担惊受怕。

更何况还要带孩子，更是劳心劳力。

她打开药箱，从底层取出一包自己配的药材，又拿出几根银针。

甘夫人看见银针往后缩了一下，刘拂安慰道：“阿娘别怕，我针法很轻，不疼的。”

她取穴不多，只扎了内关和足三里，又加了一针安眠的。

“父亲，阿娘这是积劳成疾，不是一两日的事。得慢慢调养，先吃三天的药看看。”

“那就好。”

“阿娘，我每天来给你扎针换药。你什么都别想，好好躺着。瑛瑶，”她转头看向妹妹，“你每天陪阿娘说话，讲些高兴的事。不许再哭了，你一哭阿娘心里更难受。”

瑛瑶使劲点了点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刘拂收了针，把药粉兑了温水，一勺一勺地喂甘夫人喝下去。

甘夫人喝完了药，靠在枕上看着刘拂收药箱的背影，感到了一丝陌生。

刘备安抚完甘夫人，又回到了军营。

刘拂却一时走不开。

留在了府里。

晚上下起了暴雨，刘拂让奶娘把阿斗和瑛瑶都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