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精于记忆术或会读数与星的裁判官，是能察觉一段无场所可通、与其余不成比例，那太过工整、却接不进人生之谐的假音破绽的。”

“而梅宁。”特雷斯抽出药囊里的数根银针，这是这位年轻的公爵第一次展现如此直白的杀意，公爵的针尖尖端沾染墨色，不知有什么剧毒。梅宁在针尖碰上自己的脖颈前，握住隐藏在修士长袍下、从军服袖口滑出的短剑，挡下银针。

特雷斯：“你也是裁判官。”

特雷斯的身手并无最高指挥使以往见过的那么不堪一击。最高指挥使心想，自己的副官沃尔特，能打得赢特雷斯吗……？

“是的，我对宗教裁判所来说，是不共戴天、不可容忍的异端。”特雷斯微笑，“我确实该感谢你在我们身边浅伏，替我摘除了暗杀部队和宗教裁判所的隐患。”

“梅宁，你也多次想杀了阿尔班，无非是因为波提斯为恶魔之物，你把阿尔班当成背叛教会的异端术师，然而，在你亲手接触过波提斯，听懂波提斯吐出的恶魔之语后，你却没有选择杀了我。因此，你想先听我是如何杀了阿尔班的？还是先听我是如何推理出，你也是裁判官，不，您的品位更高呢，’武装’裁判官的？”

梅宁开口：“讨论共谋的事宜，不必动手，特雷斯先生，从您是如何推理出我是武装裁判官开始吧。”

特雷斯带着梅宁拐进商店街的侧巷，那里有一道矮门，门后是一间餐馆。

长桌沿墙排开，特雷斯和梅宁在餐馆角落里坐下。

一名侍者默默在两人桌上搁下一块黑麦粗面、一碟盐，和一只陶杯。杯里的酒深得近墨，特雷斯拾起酒杯，入口的酒先苦后甘，“波提斯的能力是‘谜镜’，我所见永远是蛇在幽镜中挑过、的片段过去和未来真相。”

“波提斯只能从接触过的人，顺着对那个人的感应往前后摸索时光。只要没有接触点，波提斯就瞎，他无法俯瞰全局。这也是过去我们在酒馆里必须打上一架的真正真相。物尽其用，尽管我当初根本不知道梅宁你的身份如此复杂。总而言之，我要先让波提斯能看见，创造先发制人杀掉阿尔班的机会。”

“梅宁，我从‘谜镜’看见你受大主教之命，前往艾萨克斯执行皈依任务的过去时光。首先，你是主教的爱徒，这代表了你是受过教育、由主教栽培的圣职者，读得了书、通得了道理。并且，你的行动依主教，而非教宗之权，指向主教辖下的裁判或侦查职。再来，你受主教命令，赴邻国异教徒处这件主动出击异端、跨境执行任务的事情，这是裁判官的典型差遣，也说明你是可离院行走，而非隐居的修道院修士。”

“而在当时，异教徒要就地处决你、你却击倒了对方，尽管大部分的修士都会格斗术，但宗教裁判所的裁判官，是坐堂的文弱判官，这表明你可能是身兼武力的现场型裁判官。你又在我们相识后屡次想杀唤亡灵的阿尔班，猎捕教会内部的招魂和死灵术士，这是裁判官的核心管辖。”

“最后，你直接指名了马可西亚斯，这几乎可以断定你是精通恶魔学的裁判官。不过，更让我确定的是，梅宁，你一定明白一般御兽术和教会御兽术，嗯，正确名称是教会御魔术的本质区别有多大吧？恶魔是杀不死的，就算你是暗杀部队成员，你有高超武艺，你把恶魔脑袋切掉，你也杀不死恶魔，只能透过教会御魔术加以驾驭。尽管我想借由斗兽场杀二兄长的掩饰下，借机杀了阿尔班，或是让叔父处决阿尔班的机会。然而，你把波提斯的脑袋掐断了，使我不得不改成利用复活斗兽场狮子的障眼法，再次给近在咫尺的阿尔班植入记忆不起怀疑──波提斯是一条普通的蛇，波提斯只不过同样是被我的炼金药剂所复活的罢了。”

“但梅宁，一般主修御兽术的修士，是绝对不可能利用普通御兽术，就掐断波提斯的脑袋的，说真的，你掐掉波提斯脑袋的那晚，我都想拿银针去暗杀你了，毕竟你给我在杀死阿尔班的路上，制造了一块厚重的绊脚石，要是阿尔班彻底清醒了，得知相伴的波提斯是我放的恶魔，他不得取证直接给我下判决，让我被世俗之臂砍死啊。”

“接着，我会告诉你，我是如何利用‘谐律棋术’的’子术一‘’他手之死’杀死阿尔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