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主:“这就属于家族密辛了,我也不知道。”
温栩之:“。”
温栩之看向楚陌州:“师尊,我们去路家吧。”
楚陌州唤出那把通体冰蓝的长剑——霜若,搂住温栩之劲瘦腰身,把他放到剑上,他动作熟练,像是做过千百次一样,温栩之眼底闪过一抹流光,转瞬即逝,难以令人察觉。
楚陌州朝另外两个徒弟分别说了句“在宋家好好休整”“这些天你够累了,好好休息”,携着温栩之飞向云岭城,即路家所在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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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时,温栩之和楚陌州抵达云岭城。
云岭城依水而建,随处可见潺潺流动的水流和漂浮在水面的乌篷船,如今正值夏季,街边有很多卖莲蓬的商贩,离得近了,能闻到清新的莲花香。
温栩之买了两个莲蓬,递给楚陌州一个,边走边吃自己手里的那个,到达路府,他手里的莲蓬一个莲子也不剩了。
反观楚陌州,手里莲蓬还剩大半莲子。
温栩之三两步爬上台阶,向门口守卫出示副宗主令,守卫立马放他们进去了。
温栩之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想起自己不认路,后退问话:“你们家主在哪儿。”
守卫:“这个点,家主应该在书房处理家族事务。”
温栩之:“书房怎么走。”
守卫告知他路线,温栩之回到楚陌州身旁,和他一起向书房方向走去,拐了五六个弯,金光闪闪的书房二字呈现眼前,温栩之礼貌抬手叩门,几乎是他放下手的瞬间,门自动向两侧敞开。
温栩之颇感惊奇地哇了声,“师尊,这是怎么做到的啊。”
楚陌州算是半个器修,手指在门上摸了下,道:“在造门的时候往材料里加些感应石,就能做到了。”
温栩之了然的哦了声,和他并肩进入书房里。
屋内书墨香淡冽,让人宁心静神。
温栩之在书房尽头,见到了路逢,青年身着玄色华袍,面若冠玉,眉眼间褪去千年前的温柔,涂抹上属于家主的威严和冷漠。
路逢阅完手头那本账单,搁置好嵌着上好黄玉的狼毫笔,抬起那张被岁月浸润得淡漠冷情的脸,“不知两位前来,所为何事。”
温栩之自储物袋里取出那道,哦不,应该说是那团怨气。
路逢莫名觉得这团怨气带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但具体哪里熟悉,他又说不上来。
他轻捏眉心,说:“两位想让我帮忙净化怨气?”
“不。”温栩之道,“我们想让你和怨气说会儿话。”
路逢:“……”
路逢:“?”
温栩之对上他略显茫然的目光,刚要掏出显音泪,怀里怨气猝不及防冲向路逢。
路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怨气扑了满怀,眉心微蹙,不等他丢掉怨气,熟悉而陌生的声音自怀里响起。
“哥……哥哥……”
黑褐色眼眸难以置信地瞪大,宛若湖面被投入一块巨大的石头,平静破碎,汹涌情感喷涌而出。
路逢几乎是颤抖着抱紧了怀里怨气:“小无,是你吗?”
怨气亲昵地蹭了蹭他:“是我呀,哥哥。”
轰隆——
积压了数千年的情感彻底决堤,路逢视线骤然变得模糊。
温栩之知道接下来的场景不适合外人在场,牵着楚陌州手腕离开了书房。
脚步声远去,怨气贴紧路逢:“哥哥,我好想你。”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表达思念的话语,路逢整个人却像是被雷击中,站不稳似的,滑坐到地面,哑声道:“你不怨我这些年没去看过你吗?”
怨气:“哥哥不来看我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来找哥哥呀。”
路逢:“……”
路逢闭了下眼,温柔地抚摸着手心脆弱的怨气:“小无这些年……过得是不是很不好。”
怨气摇头:“我这些年过得很好,只要睡着了,就能看到哥哥。”
顿了顿,他像找家长抱怨的小孩一样,委屈巴巴道:“只是,有很多难吃的东西趁我睡着钻进我嘴里,还不能吐出来。”
路逢眼神一凛,看起来十分灭掉那些脏东西,转而想到什么,他放轻声音:“小无被那些东西钻的时候,疼么。”
怨气乖乖回答:“不疼。”
他仰起自己黑乎乎的脸,反关心道:“哥哥,你这些年过得开心吗?”
“……”路逢撒谎道,“嗯,开心。”
怨气听到这番话,嗓音带了几分似近似远的缥缈:“哥哥过得开心,我就放心了。”
路逢猛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张了张嘴尚未说出一个字,怨气倏地升至半空。
在他的注视下,团子表层的怨气凝结成黑色碎片碎了一地,露出里头的红团子。
古籍记载,怨气为黑,执念为红。
原来,在命运树前的空地徘徊千年之久的其实不是怨气,而是执念。
一道弟弟因思念哥哥而生成的执念。
思念化解,执念消散。
但在消散前,会化成生前模样,和心底最重要的那个人好好道别。
路无灾望着许久未见的哥哥,抬起散发着缥缈光芒的手臂抱住他,声音一如既往地乖巧,好似不是在告别,而是在答应路逢的某个条件:“哥哥,再见。”
路逢无法接受地抱紧他,近乎卑微地挽留道:“不,别走。”
别再丢下我一个人。
我不想……不想再失去你了……
路无灾感受到路逢的悲伤、难过、痛苦,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几乎要让他呼吸不过来,他学着路逢曾经安慰自己的样子,轻轻拍打着路逢的后背:“哥哥,你不要难过,我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我不要你在天上看着我,我要你在我身边陪着我。”
路逢红着眼眶说出这句话,无声加重抱路无灾的力道,好像这样他就能留住路无灾,可是现实永远是残酷的,无论他抱得多紧,都避免不了路无灾消散的结局。
一阵温和的暖光闪过,路无灾在他的怀抱中,化成绚烂的暖黄色光点,温暖过他的指尖,消弭于天地间。
路逢徒劳的抓住距离最近的光点,然后看着它们在他手里消失不见,眼睛不受控制地流出滚烫泪水。